格罗斯内心一激灵,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面上他的表情更加肃穆,像是没听到普林兹的话一般,只是再次恭敬道:“普林兹王子殿下,请跟随我们回宫。”
普林兹冷哼一声,侍卫的冷硬让他感到恼火,不过他无意和这些死板的没有脑子的武夫计较,回到王宫才是要紧事。
宫廷侍卫的出现让辛蒂心中警铃大作,他们出现得如此之快,这说明普林兹或者拉潘泽尔的行踪一直在恩斯特的掌控之中。
如果说这是一场战争,普林兹的敌人恩斯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普林兹这个晕蛋,竟然洋洋得意,还在这里刁难一个侍卫!
不过有个奇怪的地方在于,恩斯特为何没有阻止普林兹回到王宫呢?
若她是恩斯特,一定会把麻烦扼杀在摇篮里。一个死掉的兄长比活着的还想跟他抢王位的可要讨喜得多。
不管怎么样,辛蒂对于这个恩斯特的警惕程度又上升了许多,果然他这样的人设是不可能真的表里如一那么简单的。
唯一让人稍稍放心的是,既然恩斯特之前没有动手,现在普林兹已经出现在了明面上,他就更不可能动用武力了。
除非他想让自己的名声臭不可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弑兄的败类。
恩斯特国王的表面功夫做得很足,他竟然带着大臣,亲自在王宫的门口迎接他的兄长。
普林兹下马车的时候,恩斯特立马迎了过来,他的眼眶在看到兄长的一瞬间就变红了,似乎是因为普林兹的惨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旁人看了还以为普林兹是被抬下马车的呢,实际上普林兹看上去只是瘦了些,穿着简朴了些。
辛蒂叹为观止,这全是演技啊,换她肯定做不到这么丝滑。
眼泪只是恩斯特的表演的开始,他的目的是在今天让所有大臣明白,他才是最适合做国王的那一个。
“普林兹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因为惊讶,恩斯特的声音很大,一时间所有大臣和侍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普林兹的脸上。
注意到他空洞洞的眼眶,原本想要上前亲近普林兹的大臣们顿时止住了脚步,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普林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感到难堪极了。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些灼人的目光,提醒着他如今是一个瞎子的现实。
他有些失态,“恩斯特,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王位是父亲留给我的,就算我瞎了,这也应该是我的东西,不是你可以觊觎的!”
恩斯特的脸色比普林兹还要难堪,似乎是不敢置信普林兹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普林兹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绝无此意,我这就安排让位!”
普林兹的面色稍缓,他就知道恩斯特不敢占着王位不还给他。
可是普林兹还没说话,旁边的大臣们就嚷嚷起来。
“国王陛下,万万不可啊!”
“王位不是儿戏,怎么能说让就让呢?”
“瞎子怎么能做国王?!”
最后一句不知道哪个大臣的话清晰地传进了普林兹的耳朵,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愤怒烧穿了普林兹的理智,他拔出长剑,铁器磨过剑鞘的声音刺耳至极。
“谁?”他的脸涨得通红,吼声传遍整个广场,“谁说的,我要砍了他的脑袋!”
没人敢站在一个挥舞着长剑的瞎子旁边,普林兹的过激举动让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宫廷侍卫甚至举起了盾牌,挡在恩斯特的面前。
辛蒂也拉着拉潘泽尔和博伊远离发疯的普林兹,她看着混乱的场面,忍不住摇头,今天以后,普林兹瞎子和疯子的名声将会传遍整个王国。
说不定效忠恩斯特的大臣们连报纸头条都想好了,就叫“前王国继承人普林兹当众刺杀国王恩斯特”。
事实是什么并不重要,在普林兹拔剑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会变成人们口中的暴君。
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恩斯特是在故意激怒普林兹,普林兹并非天性如此。
事情进展到如今的样子,显然不可能商量什么正事了。
恩斯特好言好语地安抚了普林兹的情绪,又命令侍从带着普林兹一家人去准备好的房间休息,只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