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泛着红光的不断缩减的数字,虽然两人静默着,但她还是希望时间能再长一点就好了,只要能在一起就很好。
“溯姐,你就把我放在前面这个车站就行,谢谢呀!”慕晨声音轻柔,尽力不暴露自己还不想分开的心思。
林溯没有回应,计数结束后,自然又干脆地驶离了车站。
“嗯?”慕晨看着窗外在自己面前闪过且越来越远的车站,回头看向身旁的林溯满脸错愕地笑着阻拦道“溯姐,过了。”
“嗯。”林溯鼻音轻柔地回应着,双眼始终目视着前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要不是因为听见了林溯的应声,她都要怀疑林溯失聪了。
“那你在这儿停车也行,我往回走几步就行。”慕晨倚在车门上,她的头就像挂钟的钟摆一般,一会儿转向窗外,一会儿又转向林溯。慕晨对着越来越远几乎快要不可见的车站始终不死心,试探性地提出:“或是你在前面那一站停下也行。”
“坐什么公交车?我直接送你回家。”林溯的车速丝毫未减,专心地盯着前方的路况,爽直地说着。
“真不用。”慕晨很坚持,浑身都不自在着,“我自己坐车就行。”
慕晨不喜欢那种好似占了别人便宜的感觉,不喜欢亏欠别人,不喜欢对不起谁。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善意,一点点的好她都恨不得感恩戴德,可她又很厌恶自己这种性格,说好听的是“谦卑”,可实际上不过就是一种把自己摆在低位的劣等感。
“乖啊宝贝,我送你,就当吃完饭兜风了。”林溯语气平和轻巧地说着,“不然这么晚了,你还得等公交车,我也不放心。”
林溯的这句话就像是给她施了禁言咒一般,慕晨抿紧唇瓣,轻咬着下唇,她发觉脸颊燥得很,迟来地后悔着刚刚为什么要把头发揪起来,害得红晕无处藏匿。
“溯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慕晨语气轻柔,生怕林溯会觉得自己僭越,几分忐忑地试探着。
“问。”林溯直爽地答着。
没有听到慕晨接下来的话,林溯确信对方大概还在顾虑,直截了当地说道:“和我你不用有那么多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我一直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你每天基本都是九点多以后才有时间聊天。”慕晨吞吞吐吐的,她偷偷观察着林溯的表情,见对方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反感,才接着开口道:“你下班以后都在做什么呀?”
“打工呀。”林溯轻勾唇角,恬静地淡笑着,“我和朋友兑了一家奶茶店,每天下班之后,我都得到店里搭把手,要不雇人也是钱呀。”
“所以,你每天下班之后在疯狂打工?”慕晨微微发愣,她惊奇于林溯明明总是一副随性、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却也会谋划未来。
紧接着,一脸心疼地望着林溯絮絮细语道:“那岂不是很累?”
“还行。”林溯含糊地说了一句,随后像是认真对比过一般,不以为意地说道:“比上班轻松多了。在店里我还能走动走动,上班一坐坐一天,说句实话,我每天下班的时候,都感觉这腰好像不是我的了。”
见慕晨目光热切几乎要把自己盯穿的架势,林溯安抚一般劝慰道:“我上班肚子上都长肉了,每天干点活还能活动活动,要不该越来越胖了。”
“你又不胖。”林溯的话并没有给她带来宽慰,慕晨悻悻地撇了撇嘴,嘟囔着。
“那也得动。”林溯偏头瞥了一眼挂着油瓶子生闷气的慕晨嘻笑着,“乖啊宝贝,放心,我心里有数。”
慕晨脑子嗡的一声,嘴角不听话地翘起来,怕被对方看见自己那张红透的脸,只好转头面对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晚风可没那么好心,才不会白白帮她降温,代价就是粗鲁地揉乱了她的头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凌乱的发型,慕晨又一次想钻到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