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自己试试?”她瞄了他一眼。
浮光在他脸上跳跃,像碎金子似的,浸出的层蜜色却显得他线条更硬挺俊朗。
“再练一会儿。”他把着缰绳的手时不时与她触碰。
林姝妤看着他认真牵着,将她和坐骑一同往前带的架势,心说停在这个进度貌似已经半个时辰了。
有些无聊,她手捋了捋马毛,时不时看他两眼。
男人眉眼浓黑,有水墨画的俊逸神采,她看着跳跃在他眼角的日光,突然在想,之前与他赤诚相待时,大都是在暗处,她看不清他肌肤的颜色,不知是否是这样健康均匀的麦色,唯一知晓的,就是除却有疤痕的部分,他的皮肤也是光洁的。
除了下巴。她目光下意识往下挪了半寸。
“阿妤,专心。”男人声音幽幽传来。
林姝妤被这嗓子燎得面热,她声色不动地道:“你身后那片林子,金灿灿的,可真好看。”她脑袋里想的是浮光跃金之类的形容,但在要说出时急刹车,换了个更易理解的词汇。
顾如栩眸色黯了一瞬,果然是他多想了。
再磨了一刻钟,林姝妤手指头不耐地绞着鞭头,“我觉得可以试试扬鞭了,就现在。”
顾如栩眉头微蹙,很快便舒展开,正色道:“那好,你和我一同去再牵一匹马。”
“你不信我?”林姝妤很是不爽,半眯着眸子,露出三两分危险气息。
他倒是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顾如栩缓缓偏过头来,阳光打在他深邃的眼窝处,竟显得那双清冷的眼格外含情,声音却粗重,“不会,只是想阿妤陪我。”
林姝妤眼神微动,顾如栩他——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盛情相邀的话。
听上去很热烈。
还没惊讶一会儿,男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和着树叶簌簌扬起的声音。
“会陪我吗?”顾如栩做出一个微微展开手的姿势,像是随时准备好了要接她下马。
林姝妤眨了眨眼,看着他修长的身型被阳光拉长了影子,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面向她。
她心思动了动。
“是要抱我下马?”她挑眉问,不饶不休,非要他承认了才是。
顾如栩反倒一怔,片刻思量后,他颔首,“是。”
真是言简意赅,林姝妤暗评着,心上像是有热流涌过。
像是抱小孩儿一样,他将她抱下马,稳稳放在地上,没有多一刻厮磨停留,林姝妤注意到二人的影子重合,而她全身被他遮挡住,露不出来一点。
回到马棚牵了马,顾如栩牵出来的,是一匹棕色皮毛的马,看上去便油光顺滑,雄武健壮,马儿的眼睛黝黑明亮,有着勃勃生机的美感。
林姝妤心思微动,抬手一指那马鞍,“你上去让我瞧瞧。”
顾如栩纵身一跃,甚至没有拉缰绳,整个人已坐于马上,威风凛凛。
林姝妤暗赞一声,扬唇道:“跑两圈看看呢?”
她不是没有见过人策马,那速度疾如风,而且那还是个长街策马的混球。
记得那是某年的深冬,裹着狐裘都嫌身冷的天气,汴京下了场初雪,汴桥下的水已经结了层坚冰,本来那日是后悔出门的,因为太冷,冷到像是有刀子在割她的皮肤,但她在汴桥头赏到了极好的梅花,所以心情尚佳。
但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混球,首先在长街大肆策马,一声马蹄浪高过一声,造成的结果便是混球身后的一群兵汉子紧跟着他扬鞭,将原本静谧和美的场景整成了一出要打仗的闹景。
最关键的是,她的裙边还被马蹄踩碎的冰渣子溅湿,想想就来气。
顾如栩站在原地没动,而是眼神定定地瞧着她,发问:“要一起吗?”
林姝妤仰头瞧着他,眉眼间流露喜色,“可以吗?我看你这是匹烈马,怕是不服人管教。”
顾如栩捋了捋高头马背上的毛,幽幽望着她,承诺道:“不会。”只见男人长手探过来,林姝妤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她便腰上一紧,瞬间坐在了马背上,在他的——前方。
林姝妤心跳平复下来后,目视前方,目之所及,皆是金黄璀璨,她兴奋地抓住缰绳的一角,道:“那我们快出发吧!”
顾如栩感受到她的雀跃,嘴角轻轻上扬,大手不着痕迹地朝她挪进,直至指尖与她碰触。
林姝妤余光瞄到他的小动作,她哼笑一声,“顾如栩,要牵手便牵嘛,这儿又没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