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陛下说的,许多文臣身子骨太弱,一经熬夜便精神不济,所以特令将军在出征前来给他们指点指点,教他们些强身健体之法,这样好为朝廷效力!”
林姝妤听了这话仍将信将疑,目光却在那些可怜的举子身上打量:一个个眉清目秀,却偏生被这浸饱了锈渍、大小不合身的铁甲给松松垮垮兜着,闷出了一身汗,看起来颇为狼狈。
“你家将军去哪儿了?”林姝妤又问,她来才不是来看这些举子训练的,还以为顾如栩会在这亲自带教呢。
宁流面色松懒
地一笑:“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将军呀,我便能处理得好,这一个个文弱书生,简直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便将他们留在这几日,日日这样练上八个时辰,他们体魄必会强劲不少,日后去宣政殿、养心殿熬夜时,便也不总会晕厥在大殿上,要叫人抬走了。”
林姝妤暗自腹诽:那些上朝时被抬走的文臣,哪是真因熬夜体力不支晕厥的,分明是不知当如何面对百官疑难或是陛下责问,故作身体不适,弱柳扶风倒过去,暂时避一避罢了。
不过林姝妤一心想找顾如栩,便不在这多做解释,抬腿正准备走。
临走前她目光特意在这群举子之间梭巡了会儿,看清了那柳亭钰的模样,倒是与画上的无二。
那人手上抱着一块百斤重的铁块儿,虽两股颤颤已无力,却仍在咬牙坚持着,像是势必要与那铁块一争高下似的,清隽秀气的脸庞上浮现了几抹红晕。
前世她与柳亭钰的见面应当在三年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青涩的模样。
林姝妤心思一动,想着要去与顾如栩说道说道,提前安排他与安宁见个面,顺势帮安宁一把。
脑中正这样想着,林姝妤慢慢地朝院外走去,却蓦地撞上一堵结实的硬墙。
她懊恼地抬眸,却撞入了一道深邃黏稠的目光。
“夫人,这是要到哪儿去?”
男人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林姝妤多看他两眼,又多看他一眼。
只觉这男人今日很不一样,出奇的英俊挺拔,眉眼间意气风发。
他的鬓角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俊朗非凡的脸。穿着虽算不上繁奢,却也是极为清秀齐整,领口整理得未有一丝褶皱——
与院中那些七倒八歪的举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栩哥想到的应对方法[狗头]
当别人狼狈的时候而我精致,那帅气的我就赢了[加油]
又怎么不算一种开屏呢[狗头]
第64章
她目光随着顾如栩看去,只见他在阶前负手而立,眼神凌厉地扫过四下,沉声道:“为文臣者,能以笔墨为利器,为朝廷出谋效力,本该是大骊的栋梁。”
“偷懒懈怠,意志不坚,偷奸耍滑,如何当良臣?”顾如栩目光在柳亭钰身上多留一瞬,他仍然在与那铁块较劲。
这时,宁流在旁边小声道:“就是,正是这些读书人,惯多会投机取巧的”
顾如栩冷冷睨过他,宁流快速地吞咽了下,立刻噤声。
“我们每日读书,体力自然不能与你们这些长期在战场上的武夫比!”有一书生气急败坏地将水桶撂下,极为不满地回怼,他们这些举子,虽不算高门之后,但也大都从小不为吃穿发愁,是世家旁支之后。
正当这时,顾如栩抓起桌上一把长剑,拇指一顶便令其出鞘,纵身一跃便至那书生身边,将长剑横在了他脖颈上。
“若是我现在要杀你,你当何如?”
那举子脸色煞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一动不敢动。顾如栩瞥了他一眼,将长剑收回鞘中。
“并非苛求你们武艺精通,只要在危险到来时,能多一分保命的机会,而非像现在这样,被出鞘的刀,吓得魂不守舍。”
林姝妤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男人的脸比那刀锋更锐,虽不着盔甲,却浑身藏不住的锋锐之气,方才抽刀拔剑的模样,浓黑似墨的眼瞳映在雪白的剑光里,冷酷肃杀。
尚在犹豫间,顾如栩已来到了她身前。
“走吧。”他道。
话音如同琴弦在她心上拨搅,林姝妤被他捉着手,没有挣开,昨夜被他不小心冒犯的气顷刻消解了。
她偏过脸来看他,“方才站在那群人里,夫君俊朗得出众。”
顾如栩闻言脚步一滞,握着她手的力气更大了几分。
“夫君拔剑的样子潇洒倜傥。”她继续不自知地道。
男人额上的汗滴下来,晨起特意换上的长襟,此刻又浸了层薄薄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