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锦早早就回到了白鸽。
远未到开门营业的时间,公会大门紧闭,江锦便想在外等人来开门,却忽然听到了一阵阵呼噜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江锦愣住,刚想敲门试试,门却自己开了。
“江锦?”开门的人正是陆启,他裹着小毯子,顶着一头鸡窝似的短发,一副疲劳不已、睡眼惺忪的模样,“你再不来我们就要去塔找你了。”
昨天听到路灵的描述,江锦预想到白鸽大概是乱成了一锅粥。
江锦连忙道:“抱歉,我昨天完事后也没给你们打个电话……”
“打住,哪有‘救命恩人’给道歉的。”陆启摆摆手,错开身子让江锦进门,低声道:“小声点,他们忙了两个通宵,凌晨才睡下的。”
江锦点点头,跟着进门去,看到大汉们睡在行军床上,睡相各异、横七竖八、呼噜如雷。
床下的地板上堆满了垃圾,有垃圾袋有酒瓶,锅碗瓢盆还盛着碎肉和汤汁,显然经历完一番彻夜的狂欢。
陆启带着江锦去他的前台坐下,这角落整洁依旧,陆启把毯子叠好搭在了折好的靠在墙边的行军床上,说明他昨夜是和大汉们一起在公会过夜的。
为了提神醒脑,陆启煮了茶,江锦便从包里拿出了路上买的一大袋早餐,想和大家分享。
在水壶煮水咕噜咕噜的背景音下,陆启一边吃着,一边告诉江锦这两天白鸽经历了什么。
一番话听下来,简而言之,就是白鸽在昨天还没开门时就被各色人等给“围攻”了。
前天晚上江锦刚走没多久,白鸽的事迹就从塔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大汉们还没来得及喝酒庆祝,电话和访客便纷至沓来,个个把鸣飞山庄的事情问得事无巨细。
因为塔还没公开经江锦修正的路线图,有的人很是心急,哨向的身份也不顾了,组团在公会门口蹲了一个晚上,开了门就冲进来,说既然江锦不在,那就把陆启拉走进森林分一杯羹,艾丹领着大汉们组成人墙挡着,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把人都请走。
陆启一边聊着幸福的烦恼,一边拿出一张表格,递给江锦看,“这是我们这趟回收到的物资、卖给塔后换来的钱。”
看见那个数字后,江锦双眼一瞪,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压着声音惊呼:“……好多!”
自然,陆启也很满意这个金额,有了这笔钱,结清之前欠下未发的工资不在话下,公会账户还一下子肥润了,所谓“开张吃三年”不是虚言。
陆启有些泛黄的脸上浮现出生动的喜悦,他指了指总金额下的另一个数字,“艾丹承诺过你,回收物资一半的收益归你。”
“!”江锦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进行着疯狂的运算,这下,一口气租下八千块的林景房好几年都绰绰有余、能拥有单独的个人疏导室了!他还能换了那几套穿了又穿、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好好捯饬捯饬自己了!
由金钱带来的踏实感,让江锦跟着陆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声。
这就是一夜暴富的快乐吗!
两人说笑的声音最终还是把大汉们吵醒了。
两眼一睁,看见是江锦,那种由衷的感谢与激动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加持下变得尤为浓烈,他们一股脑地就拥了上去。
而江锦感受到的不是滔天的热情,而是铺天盖地的酒气,他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刚要屏蔽嗅觉,就听陆启道:“一个个的臭死了,给你们备了毛巾牙刷,先去洗漱!”
本以为又一场无可避免的冲突,江锦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
然而,大汉们听了,竟然就转头去拾了洗漱用品,乖乖到洗手间门口排队了,连一句反驳和不满都没有。
这比方才获得“巨额资产”更让江锦感到惊讶,他张着嘴看向了陆启。
陆启朝他耸耸肩,笑道:“就像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