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月琦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卫衣,戴着她那标志性的幽灵帽子。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迷茫,但在看到白语时,那股迷茫就会转化为一种深深的依赖。
“白大哥,谢谢你。”陆月琦小声说道,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说过,会带你出来的。”白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语气温和,“以后别乱跑了,外面的世界比你直播间里的故事要危险得多。”
陆月琦重重地点了点头,突然,她挽起袖子,露出了纤细的手腕。在那里,原本狰狞的红色印记已经淡化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红点,看起来就像一颗普通的朱砂痣。
“它……还会长出来吗?”
白语盯着那个红点,黑言在脑海中低语:“那是神性的残留,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只要不接触特定的媒介,它就是个装饰品。”
“不会了。”白语轻声安慰道,“有我们在。”
商务车一路向南,穿过繁华的都市,越过连绵的丘陵,最后进入了群山环抱的腹地。
随着海拔的升高,路边的植被变得愈发茂密,空气中也多了一股湿润的泥土芬芳。雾岭城,正如其名,是一座被浓雾终年锁在半山腰的古老城市。
当车子穿过最后一条隧道时,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只见无数古色古香的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迭迭,宛如盘踞在山间的木质巨龙。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的清脆铃铛声,让这座城市充满了某种静谧而神秘的气息。
“哇,这里好漂亮!”陆月琦趴在车窗边,发出了久违的惊叹声。
“漂亮是漂亮,就是这雾气太重了点。”莫飞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吐槽道,“兰策,你确定这里的导航好使?我感觉自己像是在云里开车。”
“放心,我用的是军用级惯性导航。”兰策头也不回地说道,“目的地是城北的‘归云客栈’,那里是安队长托关系定下的私人别馆,环境清幽,不会有游人打扰。”
车子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着前行,穿过几道牌坊,最后停在了一座幽静的院落前。
院门是厚重的红木材质,上面生满了青苔。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院子里种满了翠竹,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溪穿过回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几位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内堂传来。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对襟长衫的老者,皮肤黝黑,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山里人特有的精干。
“我是这儿的管家,叫我老阿公就行。”老者微微躬身,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在白语和陆月琦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老阿公,房间准备好了吗?”安牧上前交涉。
“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都是最上层的套间,视野最好。”老阿公侧身引路,“不过,这几日山里雾大,晚间莫要乱跑。尤其是城南的林子,最近在筹备祭典,外人进去了怕是不方便。”
“祭典?”兰策推了推眼镜,“是最近的那个‘归魂祭’吗?”
老阿公点点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是啊,这是咱们雾岭城千年的规矩。送走那些回不了家的魂,保佑咱们这一方平安。几位既然是来度假的,看看热闹就行,莫要深究。”
众人安顿好行李后,天色已近黄昏。
雾岭城的黄昏并不像平原那样色彩斑斓,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幽蓝色。浓雾在此时变得更加厚重,几乎到了对面不见人的程度。
客栈的餐厅里,老阿公准备了丰盛的当地菜肴。酸汤鱼、腊肉炒笋、清炒野菜,虽然卖相朴素,但味道极佳。
“老白,多吃点,补补血。”莫飞给白语盛了一大碗鱼汤,自己则抱着一大块腊肉啃得满嘴流油。
“你们发现没,这城里的气氛有点奇怪。”兰策一边细嚼慢咽,一边低声说道,“刚才我查了一下当地的志书,‘归魂祭’原本是在中元节举行,但今年却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或许是因为闰月?”陆月琦好奇地问。
“不是。”兰策摇摇头,“当地人的解释是‘山神不悦,需提前安抚’。这种带有指向性的祭祀变动,通常意味着当地的超自然平衡出现了某种倾斜。”
“兰策,我们是来度假的。”安牧放下筷子,神情严肃,“除非发生特级以上的恶魇污染,否则一律不准插手当地事务。这是规矩,也是为了白语和陆月琦的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