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子谈不上,只是例行公事。”沈清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安牧,落在了刚下车的白语身上,“苏建国叛乱,黑塔崩塌,临江市差点沦为废墟。身为第一现场的负责人,安队长难道不觉得应该给总部一个交代吗?”
“报告已经发上去了。”安牧冷冷回答。
“那份报告太简略了。”沈清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锁住白语手中的红宝石钥匙,“尤其是关于这把‘钥匙’的下落,以及白语调查员在黑塔顶端的具体行为。总部需要一个更详细、更真实的解释。”
“解释就在报告里。”莫飞跨前一步,挡在白语身前。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瞬间遮住了沈清的视线,“沈处长,我们刚拼完命回来,兄弟们都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沈清身后的几名督察组调查员立刻上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抑制器上。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莫飞,退下。”安牧低声喝道。
莫飞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沈清。
沈清并没有动怒,他只是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火漆的红色文件。
“这是总部的直接命令。从现在起,临江分局进入特级管制状态。一队所有成员,包括陆月琦小姐,必须立即接受隔离审查。而那把钥匙,将由督察组暂时接管。”
“隔离审查?”兰策冷笑一声,“沈处长,我们是立了功的。黑塔是我们毁掉的,侵染是我们清除的。你这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
“功过是非,审查之后自有定论。”沈清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白语看着那些逐渐逼近的黑衣人,心中那股异样感越来越强烈。在他的视野里,这些人的身后并没有影子,而是缠绕着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银色丝线。
这些丝线顺着地板蔓延,一直连接到办公楼深处的阴影中。
“队长。”白语低声开口,声音只有一队的几个人能听到。
安牧微微侧头。
“他们不对劲。”白语指了指那些银色丝线,“别让他们碰到钥匙。”
安牧心中一凛。他绝对相信白语的直觉。
“沈处长,钥匙是我们一队的战利品,也是白语的个人物品。”安牧跨出一步,挡住了那些黑衣人的去路,“在没有正式的交接手续前,钥匙不能交给你们。”
沈清的脸色沉了下来。“安队长,你这是要抗命吗?”
“不敢。我只是在遵守调查局的《战时物资管理条例》。”安牧的声音铿锵有力,“沈处长如果想要钥匙,请让总部签发《特级圣物移交令》。否则,谁也别想碰它。”
沈清死死盯着安牧,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他没想到安牧会这么硬气。
“好,很好。”沈清冷笑两声,“安队长果然有魄力。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先回宿舍区‘休息’吧。希望明天早上,安队长还能保持这份自信。”
他挥了挥手,那些黑衣人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散开,而是分散在宿舍区周围,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
安牧带着众人穿过人群,走进了分局大楼。
大楼内部的气氛更加诡异。原本熟悉的走廊里,所有的监控探头都被换成了那种带着银色金属质感的奇怪装置。每一道门缝里都渗出淡淡的凉气。
进入宿舍区后,兰策立刻取出干扰装置,在房间周围布置了一层简易的隔音场。
“队长,这地方没法待了。”莫飞一进屋就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但他控制了力道,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那个沈清明显是冲着老白来的。”
“不只是冲着白语。”安牧坐在沙发上,揉了阅太阳穴,“他是冲着那把钥匙后的秘密来的。苏建国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让总部那帮人红了眼。”
“白语,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丝线是什么?”兰策转头问道。
白语坐在角落里,红宝石钥匙放在膝盖上。
“我说不清楚。”白语皱着眉头,“那不像是恶魇的气息,更像是一种……傀儡线。那些督察组的人,动作太整齐了,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兰策心中一惊,立刻在终端上操作起来。
“如果是大规模的规则操纵,分局内部的能量监测仪应该会有反应。”兰策飞速浏览着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数据被篡改了。所有的记录都显示一切正常,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陆月琦坐在一旁,小声说道:“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到沈清的眼镜反光里……没有眼珠。”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