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脸去,不想让王朗看自己的表情。
“现在有吃有穿有人伺候,还有你们这些男人把我当娘娘供奉,比当日抄家时候不知好了多少。”
王朗手托着朱璃的下巴,微微用力,把她掰了过来。
“你跟我,尽可以不必这样。”他弯曲食指,在朱璃鼻尖上刮了一下,“想哭不妨就哭,我陪着你就是了。”
“你这个人。”朱璃倾身投入王朗怀里,嘴上骂着,但已经是满面泪水,“人家来花楼都是拿银子买笑,你怎么还让我哭?”
“笑都是假的。”王朗轻声叹气,“哭才是真的。你平日里笑也笑的累了,跟我在一处不妨多哭一哭,省的憋着自己。”
朱璃先还只是抽泣,也很快,就痛哭出声。
王朗就那么搂着她,不哄不劝,也不拿帕子给她擦眼泪,任凭她的泪水浸透衣裳,连半分不快都没有。
等朱璃哭累了,他便轻轻拍了拍朱璃的后背,又倒了盏温热适口的茶,喂给朱璃。
“你以往在家的时候,怕也是个难缠的。”王朗笑着跟朱璃逗趣,“想必你家当日的房子起得高,不然就要被你的泪水泡了。”
“呸。”朱璃发泄了一通心里舒服不少,她吸吸鼻子,自己害羞了起来。
“我,今日失态了。”
“这才是你。”王朗摇着头笑,“天真烂漫,不加掩饰。当日做小姐时候,金尊玉贵,一朝落入泥坑,也能挣扎着活下去。只是你也会累,会委屈。对着花楼里这些人,不肯让人笑话,因此心里再疼,也是要笑的。是不是?”
朱璃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我听说,你有两个朋友。你这人啊,争强好胜又体恤他人,必然在他们面前也不肯露出心酸来,是不是?”
“这人倒真是聪明。”李疏点了点头,他很高兴有人理解朱璃,但隐隐的,又觉着有些危险。
“只是你心里要拎得清,毕竟是相识于花楼,你俩又,又有些风月上的事儿,可别把自己都投进去。”
“放心吧。”朱璃拍了拍自己腰间,又冲兰桂挤了挤眼睛,“桂儿知道,我有底的。”
李疏把疑惑的眼神投向兰桂,兰桂心里清楚朱璃说的是那腰上的红绳,她自己放下心来,也懒得跟李疏解释。
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兰桂站起身往李疏那屋走。
“我去你屋子补个觉,午饭时候,你们记得叫我。”
“早饭你吃了?”朱璃怀疑的问道。
“大概没吃吧。”兰桂摇了摇头,她现在困得很,什么都不想吃。
“你多少吃些,天气冷,肚子里没食儿扛不住。”马娘有一次推了推聂娘的胳膊。
聂娘嗯了一声,低头慢慢的吃馄饨。
她俩现在正坐在兰家铺子对面的馄饨摊上,就是李疏上次坐的那个。
“来了,来了。”马娘自己碗里的已经吃完,她伸着脖子一直在观望,远远的瞧见兰家的车,便赶忙告诉聂娘。
聂娘一个馄饨才咬了半个进嘴,她急忙忙扔下手里的瓷勺,也伸着脖子去看。
“啧啧,好气派。”马娘砸着舌头,她自家虽然也有马车,但平日里都是拉货用的,因此见了兰家的车十分羡慕,只觉着马比自家的高壮,车比自家的华丽,就是那车轮看着,都比自家的车轮圆。
“怎么只有一辆车?”聂娘在李府时候虽然每日刷洗马桶,但也是知道大家子出门的规矩。纵然可以男女同车,但也仅限于夫妻或者母子,万没有岳母和姑爷同坐一车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