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入味儿。”
豆娘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当真是在熏腊肉。
“这不负再用一日一夜,就差不多了。”
“为何要叫不负?”
李疏好奇的问,既然是义庄用的香,为什么取了这个名字,又为什么,跟兰桂脖子上戴着的那长留,听着像是一对儿。
“人活一世,负的太多。”豆娘笑了笑,她知道李疏在这屋坐不住,因此带着李疏出了屋子,往后院自己平日起居的屋走。“死了再也负不了什么,因此取名不负。”
李疏点头赞叹,这名儿取得倒是有几分禅意。
“这香,本是义庄看守世代传下来的。”豆娘到底让云儿泡了茶,虽然她明知道李疏不能喝,但两人干坐着说话着实不像样儿,
李疏有心想问没见您这有男人,怎么世代相传。但他知道这话说出来怕要挨揍,因此咽回了肚子里。
“看守这儿的,都是孤女。”豆娘面色淡淡的,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儿,“我娘,我,云儿,都是没家的孤女。能在这儿有片瓦遮头,有寸地容身已是幸事。”
李疏点点头,搜肠刮肚的,也没找出合适这时候说的话。
好在豆娘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兰家一直捐助义庄,我与现在掌家的兰夫人也算手帕交。”豆娘看了看李疏,“本来不负是给死人用的,奈何兰夫人是个香痴,她爹死的时候,是我娘帮着净身梳洗的,那时候,她就记住了这不负的味儿。等她男人死我去给收拾的时候,她死活磨着我要了点儿去。后来又磨着我给她做了点儿,还特意送来了自己常用的模具。”
原来是这样。
李疏长出口气,这就算都连上了。可怜自己又是挖坟又是夜探义庄的,早知道还不如直接问,何必遭那些罪。
香的来源已然分明,李疏舔舔嘴唇,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知,可还有现成的?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看看。”
豆娘摇了摇头,李疏心里一紧,可随后豆娘说出来的话,又让他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你们这些做香的,是不是但凡有个香味的都喜欢?”豆娘站起身,当着李疏的面儿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兰夫人送来的香和合香用具。
“冬日里用香少,所以我没怎么做。上次进来野狗祸害了一场,失落了不少。我这两日才做了些,现在都在这儿了。”
李疏告罪一声,伸手捻了一块儿,凑到鼻前细细嗅闻。他见模具上带着兰字,便越发深信不疑。
“我这儿的东西,除了这件带‘兰’字是她给我的,余下的也都有兰家印记。”豆娘笑了笑,
她这还真不是撒谎,义庄跟兰家虽分明暗,但本就是一体的,所以不少笨重家伙和铁器上都有“兰”字。李疏原来没留意,现在豆娘说出来,又让云儿找来家里常用的几件儿铁器给他看,果然上面都有。
这本是情理之中,李疏虽然已经深信不疑,但还是仔仔细细的看了那些字,在确定不是新蚀刻上的,方才放心。他又低头慢慢嗅着那香,半晌也没说话。
豆娘面上冷静,心里微微有些不安。筝儿合香手艺好她是知道的,可不负不是寻常香品,几辈人传下的方子,现在紧急仿出假的来,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人。
片刻功夫后,李疏长出口气。就是这个味儿,自己总算是找着了。他又伸着脖子看豆娘合香的用具,还伸出手指在钵子里面蹭了下,再次放到鼻前嗅闻。
合好的香是成品,钵子因为要先后处理香材,所以应该是另一种味儿。
李疏判定清楚后,便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