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总是寂寞如雪,或许这世间,也就只有我能懂你了”梅府深处。一名坐着轮椅的青年目光落在漫天飘落的雪花上,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他身披一件银白狐裘,侧脸显得格外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寒星。“三个多月,从无名之辈到半步武圣楚圣啊楚圣,也就只有像你这样的绝世妖孽,才值得我梅寒江出山相助。”廊下的积雪被风卷着打旋,他却浑不在意那刺骨的寒意。清剿蛮族、大肆屠杀世家、扼制骨瘾粉整个北荒州都在惊叹楚圣手段的狠辣,唯有他看清了更深层的东西。那是藏在锋芒之下的布局。他转动轮椅,望向书房墙上悬挂的北荒州舆图。图上用朱砂圈出的蛮族聚集地已被划去大半,世家盘踞的城镇旁则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他推演的楚圣下一步棋路。“可惜啊,你空有屠龙之术,却无掌舵之智,而这,恰好是我梅寒江擅长的。”不多时,一小厮踏着积雪匆匆小跑过来,到了廊下时已喘得说不出话,只捧着冻得通红的手连连哈气。梅寒江没等他缓过劲,便转着轮椅侧过身,语气平淡道。“你先别急着开口,让我猜猜,该是城里那些世家的人找来了吧?”小厮忙不迭点头。“若是我没猜错,这些人是想请我给他们指条明路?”小厮再次用力点头。“唉”梅寒江幽幽一叹:“罢了,毕竟他们往日里都喊我一声梅先生,这个忙不帮,倒也的确说不过去。”“你告诉他们,想逃过此劫,眼下就只有一条路。”“即刻点齐族中精锐,去攻打西边的铁鬃营。若能战死,楚圣看在这份荡平蛮夷的功劳上,或许会饶过他们家眷。”“但切记,必须争分夺秒。如今北荒州的几处蛮族聚集地已几近全部肃清,万一楚圣先一步踏平了铁鬃营,他们便再无转圜余地,只能坐以待毙了。”梅府门前。一众世家之主听完小厮转述的话,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随即炸开一片压抑的骚动。“铁鬃营?那的酋首克比可是六阶巅峰!这是让我们跟他们同归于尽啊!”“让我们拿全族精锐的性命,去换一个‘或许’?开什么玩笑?”“可北荒州的蛮族聚集地快被清剿完了啊,要是楚圣先端了铁鬃营,咱们连这点‘或许’都没了”原先众人还抱有一丝侥幸,想着把骨瘾粉的生意停掉就没事了。可梅寒江是什么人?那可是麒麟之才啊,他的判断绝无可能出错!那也就是说,雪岭城只是开始,骨瘾粉的风波还远未结束!他们自救的机会,就只有现在这一次。“拼了!”终于有人咬碎了牙,猩红着眼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得像个爷们!至少能保家里妇孺一条活路!”这话像火星落进干柴堆,瞬间点燃了众人眼底的决绝。听到外面的动静,梅寒江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淡笑。没有人比他更懂人心,也没有人比他更懂楚圣!他甚至已经能预想到,待楚圣得知此事来龙去脉后,亲自奔赴凛风城寻他的场景。“古人有三顾茅庐的美谈,罢了,到那时我便只考验你一回,也算是便宜你了。”说罢,他转着轮椅滑向书房深处。眸中那抹淡笑里,藏着几分棋逢对手的期待,又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铁鬃营上空,望着下方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楚圣只觉得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这里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积雪被染成斑驳的暗红,交缠的尸身混在一起,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空地。无论是人族还是蛮族,都已气绝,放眼望去,竟难寻半个活口。“草拟的妈!”楚圣半点没为所谓的“以身殉国”动容,反倒是恼火多一点。几十万正义点就这么打了水漂!偏偏这个时候,身后几名分局长低声嘀咕起来。言语间满是“以身殉国”、“有血性”、“世家风骨”之类的感慨。“放你妈的屁!”楚圣猛地回头,惊得那几人瞬间噤声,脸色煞白地低下头。“有血性?”“他们要是真有血性,早干嘛去了?铁鬃营在这几十年了,怎么不见他们动手?偏偏这个时候过来给我演一波以身殉国?”分局长们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不明白楚圣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这种事不该是论迹不论心么?无论如何,他们也算是殉国了啊。“先好生收敛他们的尸身,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击杀蛮族,的确是有功。”闻言,一众分局长脸上刚要露出释然之色。却听楚圣话锋陡然一转。“另外,再给我查一下他们家里有没有沾过骨瘾粉的买卖!”“敢跟我来这一套?在我这儿,功是功,过是过,从来没有什么功过相抵的道理!”就算这些人用“殉国”当了遮羞布,也休想抹去过往的龌龊。凭什么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只做了一件坏事,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坏人。而那些作恶多端的坏人,只是做了一件好事,就能被捧成众人称颂的好人?没这个道理!一群贪生怕死的蛀虫,突然有一天不怕死了。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洗心革面,而是因为他们没了退路,知道必死无疑了!楚圣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这些人想要借此,换他不再追究的理由。除了骨瘾粉,还能是什么原因?“算盘打得倒是很响,只可惜,没用!”没多久,他们便查出了这些都是凛风城的世家之人。随后,楚圣便带人直奔凛风城而去。梅府,听闻楚圣一行到来,而且那些战死之人的尸首皆已被妥善收殓后。梅寒江苍白的脸上当即漾开一抹自得的笑意。“呵呵,果然,一切都不出我的所料。”:()正义不会迟到,因为老子就是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