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灵舟之上,星盟旗帜猎猎招展,正是前来征调武者的队伍。舱门洞开,征调使足尖轻点虚空,稳稳落在七杀殿前的广场上。在扫过殿前列队的众人后,征调使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又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这些人身上的猫腻?这些人气息驳杂得厉害,全无强者该有的凝练沉敛。更有寥寥数人,干脆连演都不演了。周身气息外放,虚浮不堪,连最基本的内敛气息都做不到。就差把“滥竽充数”四个大字刻在脸上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其实都算还好的了。至少七杀殿还凑出了这么些人。虽说个个都是花架子,总好过此前那几方势力,连人都凑不齐。这般思忖着,征调使的火气消了大半,他冷哼一声,目光径直落在燕焚天身上。“不错,至少还凑齐了人数。”“不知贵宗此番随军的乾坤境与半步造化境,是哪几位?”闻言,燕焚天的脸色瞬间一变,嘴角嗫嚅着。实则,他的心头也是焦躁不已。只因那按计划早该到了的太上长老,竟然直到现在了,都还没人影。征调使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方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燕焚天!本使在问你话!”就在这时,一道苍劲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老夫,还有老夫的两个徒弟。”话音未落,三道身影踏空而来。为首者白发苍苍,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正是七杀殿的太上长老。征调使眸光一凝,当即祭出神识扫过三人,确认是一个半步造化境、两个乾坤境无误,脸色稍缓,却依旧冷声追问。“星盟军令,要七杀殿出五位乾坤境、一位半步造化境。”“如今你师徒三人,还差三个乾坤境,作何解释?”燕焚天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苦色。“不瞒大人,宗门的几位乾坤境殿主,前些时日触怒了太上长老,被他老人家出手惩戒,个个身负重伤,实在是无法随军奔赴前线。”“大人若是不信,尽可亲自探查,绝非我刻意搪塞。”征调使将信将疑,神识朝着燕焚天身后的分殿主探去。不过片刻,他便收回神识,露出一抹冷笑。“还真是受了不轻的伤。”“不过这招苦肉计,在你七杀殿之前,已经有三个宗门用过了,真当我是傻子不成?!”“别说是带伤,就算是只剩一口气,也得给我上前线!星盟有的是天材地宝,还能治不好他们这点伤?!”燕焚天表情瞬间僵住,心头咯噔一下。征调使见他哑口无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少在这磨磨蹭蹭!你要是不肯主动交人,我可就直接挑了。”话音未落,他连指三人。“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就他们三个了!”被点中的三人,算的上是一众乾坤境中最顶尖的战力了。一名乾坤境巅峰,两名乾坤境后期。燕焚天瞳孔骤缩,他连忙上前一步。“不可,万万不可!”征调使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既然不让我挑,那你就自己选三个出来,休要磨蹭!”“耽误了时间,休怪我按抗命论处!”燕焚天浑身一震。他没料到眼前这位征调使,竟然还是块硬石头,这么难说话。选谁?征调使点的这三人是万万不行的。可若不选,征调使定然会强行将这三人带走。情急之下,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乾坤境初期的分殿主身上。其中就有那个镇守赤水星的孙姓分殿主。燕焚天心头飞快敲定主意,随后,抬手朝着那三位分殿主的方向一点。“就他们三个吧”闻言,孙姓分殿主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直颤。“宗主,我不去啊!”“我都一把年纪了,修为还只是乾坤境初期,去了就是白白送死啊。”燕焚天眉头紧锁,心头暗骂这老东西真是不中用,嘴上却只能冷声呵斥。“休得胡言!星盟军令如山,岂容你讨价还价?”孙姓分殿主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他猛地转身,朝着征调使的方向扑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嚎道。“使君大人!我真的不行啊!我这修为,去了前线也是拖后腿的累赘!”“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回吧!”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贪生怕死的丑态,看得广场上的众人无不面露鄙夷。征调使的眼底也满是嫌恶。他冷哼一声,抬脚直接将孙姓分殿主踹开。“废物!你想去,老子还怕你坏了前线的士气!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孙姓分殿主摔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反而像是得了赦令一般,连滚带爬地缩到人群后头,捂着胸口兀自庆幸。嘿嘿,小命保住了,丢这点人算什么?脸面能值几个钱?活着才是硬道理!征调使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燕焚天。“你这七杀殿,难道连个敢上战场的硬骨头都挑不出来!?”燕焚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旁的太上长老见此情景,亦是无奈地闭上眼,抬手掩面长叹一声。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喟叹。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一早就看出燕焚天只知算计些旁门左道。平日里对这些分殿主的贪腐怯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好了,真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连一个敢挺身而出的人都挑不出来。太上长老睁开浑浊的双眼。正瞥见另外两个被点名的分殿主,正缩着脖子躲在人群里,偷偷交换着眼色。那副模样,分明是打算学孙姓老者那套贪生怕死的做派。一股怒气陡然涌上心头,太上长老须发皆张,忍不住沉声道。“贺尘!魏冼山!周靖!”“你们三人,可愿随老夫同赴前线?”:()正义不会迟到,因为老子就是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