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盟征调武者所乘的巨型灵舟,疾驰在浩渺星河之中。这一趟被征调的,远不止七杀殿的近三百号人。算上其他宗门的人,足有两千余众。七杀殿的人被安排在西侧的一片舱区。刚来时,他们原本都闷着头不吭声。自家事自家知,他们现在这境界的水分有多大,众人也都清楚。此去跟送死也没什么两样。谁也没心情与人攀谈。可听着周遭舱区的议论声,有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们说的没错,这到底是凭什么啊?明明是楚圣惹的祸,把他交出去不就完了?”“就是!那什么大眼睛朝要的是他,又不是咱们,咱们这纯粹是无妄之灾!”“是大眼神朝,害,管他什么朝呢,眼睛再大跟咱们也没关系,咱们就是炮灰,说不定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嘎了,都怪楚圣”议论声里,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压过了舱内的嘈杂。“是大衍神朝,衍生的衍,不是眼睛的眼。”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太上长老缓缓睁开双眼。他抬手捋了捋长须,目光扫过舱内满是愤懑的弟子。“不过你们这话,倒是说错了,大错特错!”“那楚圣,何曾做错了什么?”“依老夫看,这分明是大衍神朝忌惮他亘古无双的天赋,这才故意设下的圈套,想把这位未来的仙尊,提前扼杀在摇篮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庆幸。“还好执印仙尊眼界过人,没有中他们的奸计把楚圣交出去。”太上长老的话音刚落,便有人忍不住追问。“长老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值得么”太上长老没有立刻答话。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舷窗外那片浩渺星河。“你们看。”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星河浩瀚,万古长存,可真正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又能有几人?”“楚圣未来是注定要名垂千古的,他日证道不朽,登临仙尊之位,甚至开创新的修行纪元,也不是不可能!”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众人,却见他们全都怔然望着舷窗,竟然不知道收回视线,脸上不由泛起一丝疑惑。不过他正讲到兴头上,也没多问,只是顿了顿,继续慨然道。“若能为护这等未来开天辟地的人物殒命,在青史里留个无名注脚,我辈方才算是不枉此生啊”激昂的话音落下,舱内却依旧静得诡异。没有预想中的热血附和,只有一片死寂。太上长老抬眼望去,只见众人皆是怔然伫立。他才注意到不知从何时起,就连其他舱区的喧闹声,也早已消失。整艘灵舟,竟诡异地陷入了一片全然的寂静之中太上长老眉头微皱,沉声喝道。“你们到底在看什么?”无人应答。众人的目光全都像是被钉在了窗外,连眼珠子都不曾转动半分。太上长老心中咯噔一下。他猛地转过身,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向外边的星河。这一望,饶是他活了千年,见惯了风浪,也瞬间愣住了。只见远方的幽暗星河之中,一点赤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放大。那赤红透着一股暴戾的血腥之气。滚滚荡荡,竟将周遭的星子都染成了暗红。随着赤红光芒越来越近,遮天蔽日的阴影缓缓压下,终于露出了全貌——竟是一艘爬满了血色纹路、宛若山岳般巍峨的灵舟!而最骇人的,是灵舟正前方悬浮着的那只百丈大小的巨大猩红眼球!那眼球通体赤红,眼白处布满狰狞的血丝。瞳仁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血潭,缓缓转动着。“啊——!”一声短促的惊呼,骤然划破舱内的死寂。一名弟子浑身发抖,指着舷窗外的庞然大物,声音里满是惊恐。“是大眼神朝!是大眼神朝的灵舟!他们打过来了!!!”太上长老额角青筋跳了跳,没好气道。“我都说了,是大衍神朝!是衍生的衍,不是眼睛的眼!这根本不是大衍神朝的灵舟!”他嘴上呵斥着,目光却死死盯住那艘赤红灵舟,掌心沁满了冷汗。虽然这不是大衍神朝的灵舟。可瞧着这般凶戾诡谲的阵仗,怎么看也不像是正道宗门的手笔。反倒更像是邪魔歪道的灵舟。大概率来者不善!然而也就在这时,那艘裹挟着滔天煞气的赤红灵舟骤然停在了虚空之中。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脚下的灵舟也猛地一顿,稳稳停在了原地。舱内众人全都大气不敢喘,一个个僵在原地。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里,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陡然炸响。裹挟着磅礴灵力穿透了层层舱壁,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你们还真是走运。”“竟然有幸在这里,瞻仰到星海第一天骄的风采!”这话一出,满舱的惊恐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疑。星海第一天骄?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征调使说的是谁!?正是那位年仅十九岁便踏入半步造化境。更在万众瞩目的星海论武上力压群雄、夺下魁首,天赋足以震古烁今的天骄楚圣!众人只觉心头巨震,先前的恐惧瞬间便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冲散。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临死前,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更没想到这煞气冲天、状若邪魔外道座驾的赤红灵舟,竟会是楚圣的!就在满舱惊疑尚未平息之际,那座赤色神山般的灵舟舱门,轰然洞开!下一瞬,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出。少年一袭玄衣,久未打理的墨发松松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轻扬。他负手而立。金色的双眸好似山巅旭日。锋芒毕露,傲气凌天:()正义不会迟到,因为老子就是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