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那不是爆炸。那是一种比爆炸更根本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的存在,都在这纯白与紫黑的碰撞中被撕裂了。时空,在扭曲。光与暗不再是两种对立的能量。它们化作了两头,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择人而噬的巨兽。疯狂地撕咬着,吞噬着对方。以安洁莉亚与莉莉丝为中心。一个由纯白光焰与紫黑魔气,构成的巨大的,混乱的能量球体,急速膨胀。它吞噬了风雪。吞噬了岩石。吞噬了战场上,所有来不及逃离的,无论是圣光骑士还是黑暗生物的生命。山谷两侧。所有人都被那股,逸散出的毁灭性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他们骇然地看着那个不断膨胀的,光与暗的混沌球体。那里面,是两个已经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女王的战场。能量球体的核心。“神罚”巨剑与猩红长枪,死死地抵在一起。白色的圣火,如同活物,顺着枪身疯狂地向莉莉丝蔓延。莉莉丝那身由纯粹魔气构筑的,华丽的紫黑战甲。在圣火的灼烧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不断地融化,剥落。又在更加磅礴的魔气支撑下,不断地修复,再生。“呵…”莉莉丝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液。但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更加兴奋的,病态的潮红。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对方那股不讲道理的,纯粹的毁灭意志,一点点地压制。安洁莉亚的力量,太纯粹了。那是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与生命,所换来的最极致的一次性的光辉。就像一颗即将燃尽的超新星。它在用整个生命,来释放最后的毁灭。而自己虽然得到了主人的赏赐。但那赏赐,是源源不断的,是细水长流的。用细水长流,去硬抗一颗自爆的星辰。太吃亏了。“你这只疯狗。”莉莉丝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她透过那狂暴的能量乱流。看着对面那张藏在面甲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知道,安洁莉亚,已经死了。不是肉体。是灵魂。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被“毁灭”这个概念,所驱动的美丽的人偶。咔嚓。莉莉丝手中的猩红长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枪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纯白色的圣火,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钻了进去。莉莉丝闷哼一声。握着长枪的手臂,瞬间被圣火点燃。紫黑色的战甲,在她的小臂上,彻底崩碎。露出了那白皙如玉的肌肤。然后在圣火中,迅速化为焦炭。“还没完呢!”安洁莉亚那空洞的,不似人声的声音,在能量风暴中响起。她向前踏出了一步。就这一步。她背后那对由光组成的锋利羽翼光芒,再次暴涨。她将从整个圣光军团抽离出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压了上去。莉莉丝被这股骤然增强的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她那双穿着黑色高跟战靴的脚,在坚硬的岩石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她感觉到了压力。前所未有的死亡的压力。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被这具疯狂的人偶,活活耗死在这里。值得吗?为了一个无聊的胜利。不。不值得。她可是主人最宠爱的奴仆。她的生命,属于主人。不能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想到这里。莉莉丝的眼中,那份嗜血的战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的,属于魔鬼的算计。她看着安洁莉亚那双只有毁灭,没有思考的白色眼眸。突然,笑了。“可怜的人偶。”“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安洁莉亚,没有回答。回应她的,是更加狂暴的白色的圣火。可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就那么突兀地,闲庭信步般,走进了那片足以撕碎钢铁的能量风暴的中心。他穿着最普通的休闲服。脸上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仿佛他不是走进了一个能毁灭山脉的战场。而只是走进了自家有点吵闹的后花园。孙二狗。他出现了。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正在对峙的女王。他只是径直走到了莉莉丝的身后。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那因为穿着战甲,而显得格外纤细的腰肢。“闹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拥有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他开口的瞬间。那狂暴的足以掀翻山脉的能量风暴。竟然就那么突兀地静止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纯白的圣火,紫黑的魔气。都凝固在了半空中。形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诡异的静态画卷。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她身上那股属于暗之女王的桀骜与残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身上的紫黑战甲,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那身黑色晚礼服的模样。她反手抱住了孙二狗的脖子。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像一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找主人告状的小猫。她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委屈与依赖。“主人…”“她欺负我。”这一幕。让山谷两侧所有看到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尤其是圣光军团那边。乌列那,隐藏在头盔下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扭曲。那个男人…那个被冕下称为“东方恶魔”的男人。他怎么会…他怎么敢…就那样走进圣女的神罚领域?他不怕死吗?孙二狗没有理会怀里撒娇的莉莉丝。他甚至连一个安抚的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抬起眼皮。用一种审视的挑剔的目光。看向了前方那个保持着挥剑姿势,一动不动的白甲圣女。安洁莉亚。她也看着他。她那双本该只剩下白色虚无的眼眸。此刻却掀起了滔天的,混乱的风暴。震惊。不解。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神罚”会停下?为什么这片由自己主宰的毁灭领域,会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静止?“这就是…”孙二狗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梵蒂冈,最后的底牌?”“这就是,你们那个躲在地下,苟延残喘的神,赐予你们的所谓‘神迹’?”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场无比拙劣的儿童戏剧。“太弱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弱。”说完。他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他只是对着安洁莉亚,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啪。清脆的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最终宣判。那凝固的光与暗的能量风暴。瞬间,崩碎。不是爆炸性的向外扩散。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湮灭。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噗!安洁莉亚如遭重击。她那身由光芒构筑的华丽的战甲,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背后那对锋利的光翼,也开始忽明忽暗。她手中的“神罚”巨剑,上面的白色火焰,迅速衰弱下去。“不…”“不可能…”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燃烧了自己的灵魂。她抽干了整个军团的圣光。她将自己化为了神罚的使者。她这一击,足以审判一座城市。足以抹平一座山脉。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小孩子挥舞的木剑一样可笑?“你的光,太假了。”孙二狗,一语道破了天机。他看着安洁莉亚那张写满了迷茫与崩溃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如同老师教导学生般的弧度。“光,不是纯白。”“光,也不是神圣。”“真正的光,是霸道,是掠夺,是将一切都染上自己颜色的,最极致的占有。”“你的光,没有灵魂。”“只是一具被规则束缚的,空洞的躯壳。”“所以,它不堪一击。”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安洁莉亚,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信仰里。然后,再残忍地转动。将她最后的一丝骄傲与尊严,彻底绞碎。“不…”“你在说谎…”“你在,亵渎神!”安洁莉亚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她那双空洞的眼眸,瞬间被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血红色所取代。她彻底崩溃了。“我要…杀了你!”“我要…审判你!”她举起了手中那光芒黯淡的巨剑。将自己那即将崩碎的灵魂与生命力。全部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进去!“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我,安洁莉亚!”“在此,宣告!”“最终审判!”“圣光…裁决!!!”嗡!!!这一次。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从“神罚”巨剑的剑尖射出的。是一道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的,纯白色的光束。那光束,很细。只有手指粗细。它所过之处,空间没有扭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空气没有燃烧。它看起来,毫无威胁。就像一支普通的,发光的箭。但是。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乌列,还是莉莉丝。无论是山巅的姬如雪,还是梵蒂冈地底那个疯狂的教皇。在看到这道光束的瞬间。灵魂都感到了一种源自于存在层面的,极致的战栗。那不是,能量。那是,规则。是,概念。是这个世界,“光”这个概念,所能达到的,最极致的攻击形态。它不摧毁物质。它只抹杀存在。任何被它触碰到的“非光”的“渎神”的存在。都会被从时间的长河中,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这才是圣女最强的,最终的审判神术。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不!安洁莉亚!!!”乌列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想要冲过去。可是他的身体在那个白色光束散发出的“规则”的压制下。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道代表了“圣光”最终意志的裁决之光。射向了那个一脸淡然的东方恶魔。孙二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连抱着莉莉丝腰肢的那只手,都没有松开。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那道足以,抹杀神灵之下,一切存在的裁决之光。飞到了,他的面前。三尺。两尺。一尺。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层面的对抗。没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现象。那道凝聚了安洁莉亚一切的,最终的“圣光裁决”。在靠近孙二狗身前三尺的距离时。就那么,凭空地消失了。是的。消失了。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无垠的沙漠。就像一粒尘埃,飘进了浩瀚的宇宙。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没有引起半分涟漪。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滞了。安洁莉亚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她那双燃烧着疯狂血色的眼眸,那血色正在飞速地褪去。重新变回那种空洞的,比死亡更加虚无的白色。她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那张依旧带着一丝慵懒与失望的脸。她,不明白。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最后的堵上了一切的歇斯底里的呐喊。连一丝回音都没有得到。咔嚓…咔嚓嚓…她身上那华丽而神圣的光之战甲。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崩碎。化为漫天的白色的光点。她背后那巨大的光翼,也随之消散。她手中那传承了上千年的圣器“神罚”。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从中断裂。化为两截废铁。掉落在地。安洁莉亚的身体晃了晃。她那头璀璨的金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干枯,灰白。她那张原本圣洁美丽的脸,也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憔悴。她从半空中坠落。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孙二狗没有去接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摔落在冰冷的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转过头。看向那座最高,最远的雪山之巅。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与城堡露台上那道笔直站立的白色身影,对视在了一起。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玩味的,残忍的弧度。他用口型对她说了一句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光明。”“现在…”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向那个躺在地上,像一个破损的被丢弃的人偶。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的前任圣女。“轮到你了。”:()孙二狗的猎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