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绝望的悲鸣,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伊贺流忍者滚烫的怒火上。他们看着状若疯癫的风间隼人,又看了看卑微跪伏在地的服部千代。大脑彻底宕机。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着的老者,服部次郎,动了。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阴沉。“来人。”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把风间隼人,给我拖下去!”“关进水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此话一出,所有护卫队员都是一惊。水牢?那可是伊贺流惩罚叛徒和重犯的地方!风间队长只是…只是出于对千代小姐的爱护啊!两名离得最近的忍者迟疑了一下。“长老…”“嗯?”服部次郎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那两人。没有杀气。但那两人却如坠冰窟,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他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已经失魂落魄,嘴里还在不断喃喃着“为什么”的风间隼人,强行拖了下去。直到风间隼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服部次郎才再次转过身,面向孙二狗。他脸上的阴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谦卑,更加恭敬的笑容。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他再一次,深深地,九十度,鞠躬。“让龙主大人见笑了。”“老朽管教不严,冲撞了贵客,实在是罪该万死。”“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老朽已在寒舍备下薄酒,还请龙主大人移步,容老朽详谈,并当面赔罪。”孙二狗瞥了他一眼。心中,却是冷笑。好一个老狐狸。刚才那场戏,演得不错。那个叫风间隼人的愣头青,就是这老家伙故意放出来的一条狗。一条用来试探自己性格和底线的疯狗。如果自己是个易怒的莽夫,恐怕当场就把那小子给宰了,正好落入这老家伙的算计,让他拿捏住自己的“性格缺陷”。如果自己表现得软弱,他后面的要价,恐怕就要水涨船高了。结果嘛。自己根本懒得跟那条狗计较。反而,是把他的“女神”,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了自己的玩物。这一下,直接打乱了老狐狸所有的部署。眼看试探失败,还惹得自己不快,就立刻弃车保帅。把那条忠心耿耿的疯狗,打成“冲撞贵客”的罪人,毫不犹豫地扔进水牢。够果断。也够狠。这种人,比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要有趣那么一点点。“带路吧。”孙二狗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无聊的插曲。“是是是!”服部次郎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车队早已备好。清一色的,最新款的黑色丰田世纪。在东瀛,这是比劳斯莱斯更能彰显身份的座驾。孙二狗被请上了最中间的那一辆。车门打开。他甚至没动。跪在他身后的服部千代,已经主动上前一步,弯下腰,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车门的顶框。这是一个在古代,只有最卑贱的奴仆,才会对帝王做的动作。防止主人的头,碰到车顶。服部次郎看到这一幕,浑浊的眼底深处,再次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孙二狗笑了笑,这才不紧不慢地坐了进去。车内空间极大,装饰古朴而奢华。服部千代没有坐。她很自然地,跪坐在了孙二狗的脚边,那双曾经只会握刀的手,此刻却无比娴熟地,放在了他的小腿上。开始轻轻地,力道适中地,为他捏腿。孙二狗舒服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一旁的服部次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龙主大人,此次龙宫探索,我族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所有精锐尽出,只待龙主大人一声令下。”“能得龙主大人这等神人相助,是我伊贺流八百年来,最大的荣幸…”老狐狸的话,像不要钱一样,一句接一句。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仿佛孙二狗不是来合作的,而是来视察自己领地的神明。孙二狗闭着眼,一言不发。他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享受着美人的服务。实际上。他的神念,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车队,连同周围方圆数公里的范围,都笼罩了起来。这老狐狸的马屁,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周围的风吹草动,却瞒不过他。嗯?有点意思。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除了车队里这些伊贺流忍者外。在远处街道的阴影里,在一些高楼的天台上,还潜伏着另外几道隐晦的气息。那些气息,同样属于忍者。但他们潜伏的方式,呼吸的节奏,身上那股能量的流动方式,都和伊贺流的人,有着细微的,却又本质的区别。更内敛。更像是…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毒蛇。而不是伊贺流这种,锋芒毕露的猎犬。孙二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盯上这趟浑水的,不止伊贺流这一家啊。是那帮传说中的甲贺流吗?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势力?事情,好像比想象中,要更有趣一点了。:()孙二狗的猎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