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萱站在这里,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袍,脸上覆盖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因极度兴奋而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她手中不断结出复杂诡异的手印,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拗口的蛊咒,周身缭绕着浓重的黑红色煞气。
为了加速血凰蛊的炼制,她已然不惜一切代价。不仅耗费着自身苦修多年的精血,源源不断地打入法坛与黄金蛊体内,更将多年来积累的、准备用于其他蛊术或提升修为的珍贵“材料”——包括各种稀有妖兽的内丹、蕴含强大灵力的矿物、甚至是一些被捕获的修士金丹——如同不要钱般投入下方的血池,或者直接碾碎,将精华喂给黄金蛊。
“快了!就快了!”古萱盯着黄金蛊身上越来越清晰的血色凤纹,眼神痴迷而狂热,“只要再汲取完这水灵之体的最后本源,完成阴阳交汇,血凰蛊便能真正大成!届时,我将拥有媲美化神的力量!不,甚至更强!南疆圣地?古玲珑?呵呵呵……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还有韩之秋那个伪君子……等我神蛊大成,第一个就拿他试蛊!”
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获得无上力量、掌控他人生死的幻想之中,状若疯魔。
然而,就在她再次逼出一口心头精血,准备打入法坛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强烈无比的反噬之力,猛然从黄金蛊身上爆发开来!暗金色的蛊虫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嘶鸣,体表的血色纹路明灭不定,原本稳定汲取的能量流瞬间变得狂暴混乱!
“噗!”古萱猝不及防,被这股反噬之力狠狠击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眼中的疯狂被一丝惊怒取代,“怎么回事?!能量冲突?不……是这丫头的意志!她的恨意……竟然在抵抗蛊咒的侵蚀,干扰了本源之力的纯粹?!”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法坛中央的湘宁。
只见原本意识模糊的湘宁,此刻竟微微抬起了头!尽管脸色惨白如纸,汗水与血水混杂着浸湿了额发,但她那双睁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两簇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火焰!
那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对韩之秋,那个她名义上的、却从未尽过一天责任,反而间接导致母亲惨死,如今更让她深陷此等绝境的生父!
对古萱,这个将她视作材料,肆意折磨、掠夺她一切,手段残忍如魔鬼的蛊婆!
这恨意,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深渊中死死扎根,支撑着她最后一丝清明,抵抗着那要将她灵魂都彻底吞噬、融化的痛苦与侵蚀。她的水灵之体在本能地抗拒着被污染、被同化,而她的意志,则化作了这本能抗拒最坚定的引导者!
“韩……之……秋……”
“古……萱……”
破碎的名字,带着泣血般的诅咒,从她干裂染血的唇间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微弱,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执念。
“贱人!竟敢坏我大事!”古萱勃然大怒,眼中杀机暴涨。她没想到,一个修为不过筑基的小丫头,意志力竟如此顽强,在承受了这般非人痛苦后,还能以恨意为支点,干扰她精心布置的蛊阵!
她猛地抬手,五指成爪,隔空抓向湘宁:“既然你的意志不听话,那就先将其彻底碾碎!搜魂夺魄,一样能抽取你的本源!”
一股更加阴冷、霸道的精神力量,如同无数根无形的毒针,狠狠刺向湘宁的识海!
“啊——!”湘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耳口鼻中都开始渗出鲜血。那源自神魂深处的、比肉身痛苦强烈千百倍的冲击,几乎瞬间就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成碎片。
恨……好恨……
娘亲温柔的笑容……木灵宗师姐们的关怀……收养她的宗主那和善的面容……
还有……那从未得到过的、名为“父亲”的温暖……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不甘心!死不瞑目!
就在湘宁的意识即将被彻底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那股支撑着她的、由无尽恨意与不甘凝聚而成的执念,仿佛触碰到了体内水灵之体最深处某种古老的本源。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先天之始意味的寒意,如同沉眠的冰川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泉流,无声无息地在她几乎干涸的经脉中流转开来,勉强护住了她神魂最后的核心,未被古萱的搜魂之术彻底击溃。
但这股寒意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抵挡古萱持续的精神碾压和蛊虫的疯狂汲取。湘宁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唯有那双眼中燃烧的恨火,依旧倔强地不肯熄灭,死死地盯着古萱那狰狞的面具。
“哼!垂死挣扎!”古萱感受到湘宁抵抗力的减弱,冷哼一声,加大了精神碾压和本源抽取的力度。她必须尽快完成血凰蛊,外面的局势不知如何,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血池翻涌得更加剧烈,黄金蛊的嘶鸣带着兴奋与贪婪。这场以生命、灵魂、仇恨为燃料的疯狂祭礼,在阴暗的地底,正朝着最终那毁灭性的结局,加速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