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归的心沉了下去:“师尊,难道连您也……”
“这是她的劫,千年前我出手压制,此间天道对此极为排斥,我已不能插手,否则只会让她行魂俱灭。”
颜非夜摇头,“且此毒解法,不在压制,而在根除,并需同时理顺她体内因封印多年而紊乱的九尾血脉,使其彻底觉醒,方能相辅相成,脱胎换骨。”
“如何根除?请师尊明示!”颜寻急问。
颜非夜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颜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追忆,有怅惘,还有一丝……决断。
“欲根除黄泉引,彻底觉醒九尾天狐血脉,普天之下,唯有一处,或有一线生机。”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颜归、颜寻屏息凝神。
“青丘。”
“青丘帝君——白玦。”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颜归、颜寻心中炸响!青丘!狐族圣地!白玦帝君!那是与师尊颜非夜同辈的绝世强者,执掌青丘,威震妖域,实力仅次于妖族凤城妖皇!更重要的是,他是颜迟的亲大伯!颜迟的父亲,正是白玦帝君的亲弟弟——白瑜!
颜非夜的声音继续,带着一种诉说着古老恩怨的平静:“当年,白瑜与凡人女子燕卿相恋,触犯青丘古训,更因卷入一场纷争。燕卿中了黄泉引之毒,白瑜曾携妻前往青丘,恳求其兄白玦,借青丘至宝昆仑镜照见本源,使用狐祖遗珍九窍玲珑心的一片心瓣,解毒续命。然……”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冷意:“白玦以祖训难违、至宝不可轻动、且燕卿乃凡人之躯承受不起为由……拒绝了。”
颜归、颜寻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颜迟身世坎坷,父母早亡,却不知其中竟有如此隐情!竟是遭亲伯父见死不救!
“白瑜为了救治燕卿不断探访秘境,带着颜迟颠沛流离,寻求至宝,后面二人被魔修所杀,只留下年幼、遗传了毒素的迟儿。”
颜非夜看着昏迷的颜迟,眼神柔和了一瞬,“我将迟儿带回,以秘法封印其毒与血脉,抚养长大。未曾想…天道难为…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的身影越发透明,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虚幻感:“如今,迟儿体内毒素全面爆发,血脉反噬,已到了生死边缘。唯有青丘的昆仑镜,方能照彻她体内毒素与血脉纠缠的每一处细节,指引剥离解毒的精确路径;唯有九窍玲珑心的心瓣之力,方能提供最纯粹、最本源的狐族祖力,护住她的心脉神魂,并引导其九尾血脉彻底、平顺地觉醒。二者缺一不可。”
她看向颜归和颜寻,眼神凝重无比:“白玦当年能拒绝其亲弟,导致白瑜身死,如今是否会出手救治这个他未曾承认的侄女……我亦无法预料。青丘避世已久,门户森严,规矩更重。此行,艰难重重,希望渺茫。”
“但这是救三妹唯一的希望!”
颜寻斩钉截铁,眼中燃起火焰,“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试试!哪怕跪碎青丘山门,也要求得帝君出手!”
颜归同样坚定点头,但眼中更多是深思:“师尊,我们该如何前往青丘?青丘入口缥缈难寻,且即便找到,如何面见白玦帝君?”
颜非夜的身影已经淡得如同薄雾,她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在颜归眉心轻轻一点。一点冰凉的月华印记没入其中。
“此乃我最后一点神念印记,蕴含青丘入口的大致方位指引,以及……我当年与白玦的一点点旧谊凭证。能否凭此见到他,且他是否愿意念及旧情……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风中低语,“我此身力量已耗尽,即将散去。归儿,寻儿,迟儿……就托付给你们了。”
“记住,若白玦执意不肯……或许,可以试着让迟儿身边那个……身怀混沌青莲气息的小丫头试一试。”
颜非夜最后的话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混沌青莲曾经与狐祖有情,也许那人会亲自出手相助……此间变数,你们……自行斟酌。”
话音落下,颜非夜这道守护风之谷千年的化身,终于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月华光点,如同流萤般散开,缓缓融入石殿的虚空之中,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巨大的万载玄冰,依旧散发着幽幽蓝光,以及寒玉台上昏迷不醒的颜迟。
石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殿外永恒的罡风,呜咽如泣。
颜归和颜寻跪倒在地,对着师尊化身消散的方向,重重叩首。再抬头时,两人眼中已只剩下钢铁般的决心。
他们将依旧昏迷但气息暂时平稳的颜迟小心抱起。
“等颜颜她们到了,我们立刻出发。”
颜归沉声道,看向石殿入口方向,仿佛能穿透山壁,看到正艰难穿越迷踪林的那三道身影。
青丘路渺,前尘旧怨如山。但为了救回颜迟,纵然是龙潭虎穴,仙界禁地,他们也要闯上一闯!
希望如风中残烛,却必须紧紧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