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脚下去到东林寺,其实也不算远。但……这个时辰却有点尴尬。时锦提出,要不还是先吃过饭再说。不然上了山,只怕也赶不上斋饭。而后又请周县令去田间地头看看。说是陈家村的人,多是来自北方,对于南边如何耕种,其实还有些不懂。也想请教周县令。这话纯粹就是扯淡了。周县令虽然只是个县令,但也只怕没摸过锄头,没种过地。不过周县令还是去了。时锦喊来柔妮儿,让她带着大家去地里看看。她还特地强调一句:“咱们先去看看那些好地,再看看还没开荒的地。”“今日这么多人在,也能帮我们看看,这些个地,够不够养活一村人的。”这其实也是大实话。他们是真不懂南边怎么耕种。而且也不知具体收成如何。毕竟,北方种的是麦子,这边种的全是稻谷。一行人去了地头,如今稻谷正是快要成熟的时候。虽然是晚稻,但看着产量还是不错。当然,比不上时锦曾经见过的那些,但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产量是不错的。时锦笑眯眯跟周县令说:“这一片地都是我们村的,如今暂时还未交接,不过这水稻收了之后,就能还给我们。我看土都很肥沃,想必来年定有个好收成!”周县令看到这景象,心情当然也是舒畅的。听到这里,也是连连点头。又转头夸赞郑里长:“郑里长,你治理得很好。”郑里正有苦说不出,心中发酸,但面上不敢显露什么。而后时锦又面色如常带着周县令看了看自己打算开荒但现在还没开出来的地:“这些土我也看过了,土是不错的,就是开荒费力。”石头,树根,草根,这都是需要花大力气刨出来的。周县令温和含笑,十分爱民如子:“可有难处?”时锦提这个却不是为了要好处,当下只表决心:“有难处也不怕!我陈家村有的是力气!我们也能吃苦!周县令和刘刺史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条件,我们还有啥难处!”她笑得很真诚。周县令很熨帖。最后,中午饭去营地里吃的时候,周县令又对时锦的折叠板凳和折叠床感兴趣起来。甚至周县令还夸赞道:“这东西很好!方便运送。”时锦听懂了。然后周县令的马车上,就多了一张折叠床。这东西,拆开了就是几根木棍和麻绳。确实方便携带,不占地方。午饭当然也没多好。但海鲜野菜汤,还有麻油拌野菜,以及煮好的腌猪肉切成片,外加杂粮馒头——在时下来说还是挺好的。而且时锦也没搞那大桌子吃饭,现在其实还流行分餐制,所以哪怕是周县令,也是一个托盘几个小碟,一人一份。肉片甚至也不多,一人就三片。周县令等人也明白,这一顿饭,也是陈家村拿出了最好的招待来了。而且吧,方菊做的麻油拌野菜滋味的确不错,再加上大家都活动一上午,早就饿了,所以这顿饭吃得还蛮香的。有人跟郑里正说悄悄话:“陈家村瞧着还真是不错,不愧是一个村子能一起搬过来的。”那眼神,分明是在说,郑里正是捡到了大便宜了。郑里正有苦说不出。吃过饭,时锦没有再留周县令。周县令就去了东林寺。里正们也跟着一起去。时锦送他们往山上走一段,趁机拉住了郑里正,压低声音跟他说:“牛坡村不肯还地。郑里正,要不您帮我们跟他们说说?”郑里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都叫什么事?而且郑里正也算是发现了,这个陈大嫂,胆子是真大!当着周县令的面,都敢说瞎话!但……这事儿闹出来的确也不好,郑里正只能黑着个脸,沉声道:“知晓了。”这就算是答应。时锦也放过了他。送完他们,时锦转头目光火热火热看向了留下的万家安:“万修渠,您看——”万家安算是怕了时锦这眼神了,情不自禁往后躲了一躲,但他知道自己过来是要做什么的,所以他就小声咳嗽一声:“那咱们现在就走?”早点看完,早点完事。时锦一听,也是立刻就背上水和干粮,叫来皮春和栓子,然后就一起上山。叫皮春是因为回头他负责干工程。带栓子是时锦害怕万家安到时候走不动了,需要人背。毕竟万家安太瘦,看着不像是个体力好的。只是,时锦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门缝里看人,把人瞧扁了。万家安的体力还蛮不错。尤其是要上山,他换了一身干活的粗布衣裳后,走起路来那叫一个蹭蹭蹭的。时锦他们几个都险些有些追不上。好家伙,原来山林才是万家安的舒适圈!时锦气喘吁吁跟在后头,平时要用两个小时的路,这次一个半小时就走完了。皮春也是喘气。栓子还好。再看万家安,毫无疲惫!时锦指着那个几乎干掉的水洼:“我想着就在这里挖水库,然后顺着之前这条冲出来的水道开沟渠,用来排水。”“这几条水道都修出来。”万家安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一下就明白时锦的意思:“你想在在这里修水库,是为了保村子?”时锦连连点头:“对,没错!而且有了这个水库,万一有个干旱——”后半句话时锦咽了回去。如果江州都干旱了,那其他地方得成什么样子?至少目前,江州没遇过旱,只有涝。万家安道:“蓄水倒可以,若山林里开地,也可以从这里引水灌溉。”“不过这个位置,却不好在这里。”万家安说着,在这一片走了一圈。一面走一面摇头。时锦他们几个心都被悬起来了:不好在这里,要在哪里?万家安走了好几圈,几乎是仔仔细细看完了每一寸土地,然后也没说合适还是不合适,反而指了指头顶:“咱们爬上去看看。”时锦仰头——好家伙,那是崖壁啊!:()穿成乱世寡嫂,靠空间南迁搞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