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有林震南这样的内线在里应外合,他们行动的安全性变得大了许多,也不再像是以前瞎子过河。
当然,这并不代表林震南就可以信任,只是至少暂时,白朗可以确定林震南并不会背叛他们。
从林震南选择妥协,站在他们这一边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安和镇是一个将规则发挥到极致的地方,在那里容不得任何杀死,任何企图背叛镇子的人,都必须被杀死。
不管林震南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已经背叛了镇子,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和警方合作,寻求警方庇护,不然等待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距离交易的时间,还有整整十天。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了一个星期左右。
当白朗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白朗推开房间的门,房间的灯依然开着,刘敬孝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
“白教授,怎么样?案子有进展吗?”刘敬孝见白朗回来了,于是问道。
“差不多了,饵已经放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着鱼自己上钩了。”
刘敬孝点了点头,对于白朗,他向来是有绝对的信心。
在刘敬孝看来,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任何的案件,是白朗无法解决的。
这是一种几乎崇拜的情绪。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休息?”白朗倒了杯茶,坐到他的身边,然后问。
“不敢睡。”刘敬孝非常干脆地回答。
“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我就能够看到那片冰封的迷宫,那座被封存的大脑,已经冰层当中绝望挣扎的尸体……”
刘敬孝的眼眶有着深深的黑眼圈,可以看出,他确实是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那个梦里面的画面实在是太过真实了,真实的让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梦,真实的让我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我不再是我自己,而变成了另一个人,那冰层下面的尸体,全部都是我杀死的!”
刘敬孝说着,非常苦恼地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就是你会做这个梦的原因,这根本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个心理暗示,有人企图用这种方式摧毁你的内心。”
白朗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需要做的,就是和你的大脑做斗争,千万不能被混淆了自我的概念,千万不能迷失了自己。”
“我思故我在,只有你自己可以确定你自己的思想,也只有你自己,可以克服这个难关。”
刘敬孝点了点头,但是眼中依然有挥之不去的担忧。
“白教授,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就在白朗准备去洗手间里面洗漱时,刘敬孝忽然开口。
“你说吧。”白朗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不要有任何的犹豫。”刘敬孝非常认真地说。
“放心吧,我在这里呢,不会有这一天的。”白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你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你只会是你自己,你只会是刘敬孝。”
白朗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你会克服所以你所遇到的困难。”
刘敬孝点了点头,咧嘴一笑。
“我不会认输的,有人想要撬开我的大脑,这可没那么容易,我可是刘敬孝,我是没有那么容易倒下的。”
白朗重重地拍了拍他,然后转身进入了洗手间。
刘敬孝静静地看着白朗的背影,鼻孔中,缓缓流出了一汩鲜血。
刘敬孝将血擦去,看着被染红的掌心,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