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柠、小柠,你今天好香啊。”
射击馆检录处队末。
邓小柠笔直站着,仿佛长满考拉的树干,眼镜被挤得歪到了头顶,但抱着她的人仍不肯松手,还在贴蹭。
“雪扬师姐好。”
男子组选手路过,完全未发现一旁被刘海遮住脸的邓小柠。
她扒开头发,向身后望去,连带着挂在她身上的祝雪扬也转了一圈。
“参智语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她说上个厕所马上就来呢。”
顺势,祝雪扬也抬起头,扶正了她的眼镜。两人一并望向人来人往的过道。
却没有一个身影像参智语。
“呼……呼。”
女厕所,隔间的门开了又关,被人拍得像祭典时的组鼓,震天动地。
等候的队伍从过道一直排到了洗手台边入口,把镜子装得满满当当。
参智语撑在洗手台边调整呼吸,双袖高高挽起。她已经站了有一会了。原本在她身后排队的人,现在身旁整理梳妆。
从跟着带队教练的指导做完热身后,她就感觉双臂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出汗浸到创面的缘故,还是紧张。
她企图用浸泡热水的方法让自己冷静,但指尖都泡出水皱了,情况也未见好转。这样去比赛是绝对不行的。
参智语抬起头,看着镜中人松垮的精气神,心底潜藏的悲切顿时被勾起了。
双手湿漉未干,她伸向抽纸。
“你之所以会焦虑,就是因为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失败上了。”
纸张被猛地扯断。
参智语接连退后好几步,及时刹住脚,才没撞上忽然经过的路人。
“邵教练?!这里是女厕所!”
捏着半张碎纸,她对着身边出现的身影大喊。而路人熟视无睹地走出厕所,排队的人群也茫然地看向了她。
诡异的安静中,参智语僵硬地瞥向周围。再看向邵秋闯,她总算回过味:
邵教练今天来不了现场。
这是我的幻觉。
“还记得这句话吗?”
邵秋闯背着手站在原地,笑语盈盈,但似乎比刚才更近了。旁人的目光还聚焦在身上,但参智语无暇顾及。
明明眼前的景象一挥便能散去,但她就像被捆绑似的。唯恐错过瞬间。
这些记忆里一定有答案。她想。
一定有能够克服当下的方法。
一定有找回勇气的关键。
参智语重新站正身体,将碎纸放回洗手台,仿佛准备承接洗礼的试炼者。
她的视野里,邵秋闯走得更近了,近乎走到她的跟前,张开双臂。
“越是想象失败,它就越是具体。它越具体,你就越容易滑向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