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鲜红露骨地在地面流淌、又交织。像荆棘在她的身体缠绕、拉扯。直到将她断得四分五裂,才得以喘息。
眼底坠下金光又弹起。乔芝缘不及避让,被砸中额头,昏倒在地上。
剧痛。恍惚。粘稠。
她望着天顶晃动的树荫,忽然有些困倦。仿佛被人温柔地拥抱。
额角渗出的热流将胎记染得更红了。破败不堪的金牌躺在她身侧。
她似乎听懂了他生命最后的话:
不要看。
别回头。
*
「10。910。810。910。9」
连续四发接近满环的成绩清晰印刻在大屏。乔芝缘的名字从第六跃至第二,如同一把烫红的赤刀,无情捅穿他人定见。
没人能再忽视她了。
原本只是百里镜与参智语二人缠斗的冠军之战,因她的出现充满了未知。
如果这样的手感再延续下去。毫无疑问,将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她。
高压下。乔芝缘的脸比赛前更加红了。
暗红的胎记像是怒火燃成的一朵灵芝,灿然灼灼在额角。倍受瞩目。
第五发射击在口令后开始。她率先举起枪,毫不犹豫扣下扳机。落下。
昨天,她又做梦了。
那个常常光临她深夜的梦。
她又站在了第一次看射击比赛时感受到的那片原野。但她不是人。
是土壤一部分。花草生根,挠得她生痒。雨水绵绵,解了她干渴。
再后来一阵风吹过。她觉得好烫。大火被卷上天,又在她身上肆虐。
她失去所有。成为了大火的一部分。将春天变成墓地。再用力砸烂。
然后滚滚奔向别人的春天。周而复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她快要忘记自己从何而来了。世界之大,她辨认不清方向。
过了不知多久,夜沉了。
她熄成小小的火苗。烧回幼时,落在了床头的烛火。妈妈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书写自己的名字。
芝缘、芝缘。
可爱的芝缘。
带着胎记的芝缘。仿佛从出生起就注定,此程命缘芝草……
汲它朽尸,成自己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