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啊——加油!!”
赛场。裁判宣布第三轮加赛。乔芝缘开始调整姿势,忽然顿住。
恍惚听见熟悉的音色,她的思绪下意识飘远,飘向混沌的声场。
我幻听了吗?
“加油啊!”
又一声。剥离了嘈杂,她清晰辨认。
不是幻听。就是她。
在门口看见的也不是幻觉!
后知后觉。乔芝缘握着枪柄的手不止颤抖。她想不通。想不通那人怎么。
怎么会还有脸踏进射击馆?
教练席。
带队教练又是鼓掌又是摇头,已经不知道要用何种语言形容此刻了。邵秋闯在他身侧安静地像是已经消散。
他把从余久市教练那继承的纸巾递出,又经过刚才倪教练她们的消耗,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四分之一。
“谢谢。”
邵秋闯擦去手心的汗水。
邓小柠俯下身,越过带队教练低声问道:“邵教练,你有预期她的成绩吗?”
“没有,但我觉得她只想要第一。”
第三轮射击口令响起。
赛场上,漫长的三十秒,乔芝缘率先击发——8。7。参智语还在瞄准。
瞥过她的身影,邓小柠缓缓开口:
“原本我以为,大家都在市队,水平应该差不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好像已经偷偷爬上另一个台阶了。”
甚至太快了。她不禁回想,难道第一次在俱乐部,她就看错了吗?
时间分秒流逝。乔芝缘的成绩并不理想,但一切未成定数。她沉默等待。
旁侧,参智语的手臂有些轻抖。她再次落枪,重新调整、准备。
再抬起头,靶位台外,是一片大火。
那指向她的磁铁块悬在半空。被熊熊跃起的火海囚住、炙烤,动弹不得。
不只是它。连她,也被粗重的锁链紧铐。脖颈、四肢,重重叠叠。
带着倒刺嵌入她的骨肉,腐烂。
如果不是邵秋闯。她想,她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它们早融入体内。
所以才会一次次出现。像风湿一样,在每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阵痛。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残疾,太冒犯了。」
「要是你健健康康的,说不定也能在赛场取得好成绩。」
「我根本没变,还是什么都做不好,为什么要让我活过来?」
「可是你们都往前走了,就我还停在原地!根本赶不上你们。」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不如我当时就被淹死好了!」
「会不会……」
「我根本就不适合当职业选手。」
无法站上赛场的过去。似乎只能靠否定自己,才能让这具身体好受些。
你没有天赋。你没有才能。你一无是处。你只能碌碌无为。你没用。
很重。难以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