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命令时的刘长忠有些犹豫:“贱内也在里面,可否容奴才把她接出来再动手?”
然而刚一开口,沈敬程却仿佛发了疯。
“你夫人?”沈敬程低低地笑了两声,眼眶里一片血红:“我夫人也在里头!我另一个女儿也在里头!”
“那是沈筠,是沈筠!”
“她这一趟回来都脱胎换骨了!攀上高枝了!你没见她是如何三言两语逼我杀死灏儿,她要沈家,她要我的家业!”
沈敬程瞪着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而且她还扒着沈笈那丧门星的事不放。长忠,沈笈啊!你脱得了干系吗?她会一点一点,跟你跟我,一一清算!”
这副疯癫神情让刘长忠也不禁吓了一跳,他怔了怔,沈敬程见状缓和了几分。
“叫人出来她会起疑的,只有这么多人都跟她在一块儿,饶妈妈、沈笭都在,满屋子都是人,才有机会动手。”
“你听见她今天在夫人屋子那说得话了吗?”他走上前来,拍了拍刘长忠的肩膀:“我想和她打擂台,可她不愿意,她连桌子都掀了,那就是条疯狗,留着她,早早晚晚要咬死我们。”
“趁着她现在还没闹翻天,一切还都来得及,有牺牲是必然的,听见她那些话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们走到今天,不能毁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我会补偿你的,长忠。”
沈敬程的话在耳畔一遍遍地回想。
刘长忠有一瞬的恍惚,他并没有注意到,又一次跌倒在地的霜白悄悄地把旁边用来修剪花枝的大剪子抓在手里。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忽然急匆匆跑进来两个人。
为首的那个,喘着粗气,扶着院门抬头看过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爹!”
庆荣大叫了一声。
刘长忠猛地抬起眼睛看过去,下一瞬,一把刀插进了他肚子里,巨大的冲击将他整个人推到了身后的火墙上。
刘长忠泼了整晚的油,身上自然也沾了许多,瞬间,窜起的火苗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
嘶哑地嚎叫顿时从其间传了出来。
“爹!”
庆荣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慌乱地跑过来,却被刘长忠闪身躲过去,跌在雨水里打滚。
“爹、爹!”
庆荣一声一声叫着,也跟过去,想替他拍打一番。
声音却惊动了火场里的饶妈妈。
“庆荣?庆荣!是庆荣吗?”才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淌了下来,饶妈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带这哭声叫他:“庆荣!我的儿、庆荣啊!”
庆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有一瞬间的失声,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两声娘。
饶妈妈顿时伏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钥匙呢?钥匙!”
回过神的霜白念叨着,连滚带爬地追着刘管家扑过来。
刘长忠身上的火已经被雨水扑灭了,可身上还是疼得不行,见霜白过来顿时目眦欲裂,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钥匙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