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王府里堂前门客牵扯不清的女人,又和下属是血亲,当然值得她跑一趟。
沈筠于是踮起脚,从岑照川身后探出头。
“只要我四姐姐平安出宫,三日内,定报上王府内从属关系,以后听从殿下差遣。”
太子不置可否地低下头,抿了口茶水,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不过沈筠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却落了下去。
终归太子妃已经去了太后宫里,太子就算对她不满,也不会在这一时半刻发难。
正想着,太子妃缓步走进来:“沈姑娘,令姊已经着人送回王府养胎,你不必担心。”
她的笑容温柔亲切,想清楚其中利害的沈筠看着却浑身不自在,只好也尴尬地咧嘴笑了笑,低低道了声谢。
声音还未落下,就被太子打断:“皇祖母可曾为难你?”
太子妃摇摇头,冲他弯了弯眼睛:“皇祖母和王妃未出阁时是手帕交,一时被王妃哭哭啼啼地叙旧情冲昏头,想清楚就算了,何必掺和到人家的家事里,万一出了事还沾一身腥。”
“劳烦骧君。”太子似乎松了口气。
可话锋一转,便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再晚宫门便要落锁了。”
“明之。”太子转头瞟了一眼岑照川,“你替孤送送太子妃。”
太子妃的脸色僵了一瞬,很快敛下神色,低头称是。
于是三人一同离开东宫。
才刚转过第一个弯,太子妃的脚步就停住了。
她眉头紧锁地拦住岑照川:“明之,怎么回事?”
“嗯?”岑照川似乎有些不解,“什么怎么回事?”
太子妃没理会他的装傻充愣,探头瞧了瞧东宫的方向,目光中满是忧虑。
“魏大人的死,陛下还是算在殿下身上了,是吗?”
太子妃一面说,一面回过头,自然没错过岑照川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
可下一瞬,他的神色就缓和过来:“嫂嫂多虑了。”
“本就是罪大恶极的该死之人,算在谁身上能怎么样?”岑照川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陛下登基几十年,那点情谊重几两啊?”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太子妃几乎被说动了。
虽然她当初反对杀魏大人,可终归不过是出于小心考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跟陛下对着干罢了。
事实上,太子妃也并不觉得大狱里死了一个重罪之臣算是什么大事。
可太子实在太反常了。
他是先在宫外开了府,才获封太子入主东宫的,所以一直都没有搬回宫里,只在忙的时候留在东宫住上一两晚。
然而如今却留宿东宫数日不归,甚至特意送了书信叫自己留在宫外主持大局,还推说事务繁忙,不必入宫来找他。
这明摆着就是有事嘛!
太子妃想不出太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她,正要再问,却见太子从东宫里走出来,朝另一边去了。
“你替我送沈姑娘出去吧。”太子妃收回目光,企图试探岑照川的口风,“本宫今天也宿在东宫。”
“好啊。”岑照川听罢,一口答应下来,随即转头去招呼沈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