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琼枝和阿洛低笑出声,江渺耳朵蓦地红了,伸直脖子辩解道:“凝姐姐胡说什么?我就是看看风景,谁看他了!”
南宫凝强忍着笑,低低应和道:“是我是我在想五弟的事情,和妹妹没关系呢……”她故意拉长尾音,引得阿洛捂嘴憋笑。
江渺伸手拿过旁边的团扇拍在阿洛手上,眼神示意她不准笑,又怒目看向琼枝:“倒是你,阿圆的事情可安排好了?”
琼枝心里明白江渺被打趣后不好拿南宫凝发作,只能岔开话题问她,她也止住笑,颔首道:“阿圆的父母虽然没有在了,我们寻到了她的伯父婶母,又给了足够的银钱安置阿圆,想来是无虞。”
这样挺好,有家人照拂应该没事了,江渺点点头,正要谢南宫凝帮忙周全,马车却骤然停住,几人身形一晃,齐齐向门帘看去。
“出什么事了?”阿洛向车外询问道。
“回小姐,前方聚集了许多乡民。”侍卫躬身禀报,江渺疑惑地掀开车帘,霎时怔住……
晨露未晞。车马辘辘,谈话间已然行至杏花村村口。
在那村口道旁,黑压压站满了送行的乡民。他们衣衫简朴,面庞黝黑,手中或提着半篮尚带露水的瓜菜,或捧着温热的粗陶碗盏,默默立于道旁。
见车马停下,一位被众人推搡上前的老妪,颤巍巍捧出一碗尚冒热气的黍米粥,声音哽咽:“姑娘……没什么好东西……路上垫垫肚子……”
紧接着,更多的人围拢上来,将手中之物,几个煮熟的鸡蛋,一包晒干的枣子,甚至一把新摘的野花,不由分说地塞到车辕边、侍卫手中。
他们口中并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遍遍重复的多谢救命之恩、一路平安。
人群里,江渺看到了昨日那位中暑最重,被她从鬼门关拉回的汉子,他搀扶着脸色仍显苍白的妻子,深深鞠躬,又看到了那几个曾帮她分药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偷偷朝她挥手。
晨光微洒,将乡民质朴的脸映照出一圈光晕,看得江渺喉头哽咽,她不过做了一件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又怎么担得起这么多人沉重的心意。
南宫凝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颔首。江渺会意,下车与众人道别,几番推让,才收下些干果野花。车马再次启动时,许多乡民跟着走了好一段路,直至身影模糊在晨雾里。
一路南行,天气愈发潮热。几日后,一行人抵达了江安镇。
这镇子依山傍水,又是连接南北两地的重要枢纽,许多买卖都在此处交易,远远要比杏花村繁华许多,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但因着正是午后,烈日炎炎,街上往来行人却不多。
众人按照南宫煜提前送来的消息安排,入住了街尾的一家并不起眼的客栈。又稍作休息后,南宫凝来找江渺讨教关于清心露的配方问题。
这几日在马车上,南宫凝除了执卷读书,就是看着江渺鼓捣各种各样的药材,闻着香气十足的醒神丸,竟然萌生了学习的想法。
制作香丸并不比制药简单,每一味香料的配比,添加时间等都十分有讲究,虽然南宫凝聪慧,但是毕竟是新手,江渺想了想决定先教她较为简单的清心露的配比。
左右不过两日,南宫凝便自己能根据暑气去调节用药多少,江渺都不由叹服,能当天子的人脑子肯定好使,生的娃都学什么会什么,做什么像什么。
想当年,她跟着师父学习配药,用了一个星期才能分辨草药,区分香味,就这速度都被师父感叹为难得一见,现在想来莫不是被师父唬了?
说起来……师父得知自己的死讯会不会很伤心难过。好不容易找到人继承衣钵,她却死于非命。
不过,她死之前已经做到了将师父传授给她的知识发扬光大,又研制出了那么多救人于危难的药物,想来那个怪老头应该也不会怪自己吧……
心思百转千回,江渺怔愣的神情落在南宫凝的眼中,以为是连日赶路还有教自己学习将其累着了,心头不由生出几分愧疚来,转念想到南宫煜说提前排查过江安镇,没有发现危险,于是提议带着琼枝阿洛等人一起去附近逛逛,放松心情。
江渺在路上便听说江安镇是南北贸易的重要路段,开集市时街头会有许多稀奇珍宝,心头早就打算有机会去市场转转。南宫煜身上的毒,江渺已经猜出七八分,解药也在有条不紊的配制中,但是其中有几味比较珍奇的药,她已然打听许久,却没有眉目。
几人略作收拾,带上两名侍卫,相携朝市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