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下来聊了好一会儿。谢知言告知江渺,他家住昌都城外,是位闲散少爷,此番是南下探望亲戚,不曾想在路上遇见了江渺。
江渺听闻谢知言也要南下,正好与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方向,遂邀请谢知言一路同行。
谢知言笑笑:“柳兄那日说你们兄妹南下有要事,不方便带我一个外人,谢谢渺姑娘好意,谢某还是独自前行罢。”
江渺并非是忘了南宫煜的提醒,只不过南宫煜一连两次对谢知言无礼,她心中压着火。南宫煜与她不过是合作关系,即便是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那大可以好言相劝,何必冷脸赶人?又站在什么位置替她做决定?她要不要与谁做朋友,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江渺便道:“表哥怎么想不必理他,明日我去问问姐姐,只要姐姐同意就行。”
谢知言知道江渺好意,但是并不想给她添麻烦,柳家这位表兄看起来便是一位不好惹的人,他若待在江渺身边,万一他又拿她出气,又将她伤了可不好。于是谢知言再次拒绝了江渺的邀请。
看到谢知言去意已决,江渺也不好再做强留。两人闲谈着吃完饭,谢知言请辞,江渺便将他送至客栈外,两人就此别过。
送走谢知言,江渺抬脚去了南宫凝房间。之前南宫凝说身子不适,江渺心下还是有点担心,要去看过才能放心。
本以为南宫凝在休息,琼枝开门让江渺进来,江渺这才看见南宫凝一人坐在案桌前,双手搭在桌边,头枕在手臂之上,鬓角的发丝斜斜散落在如雪的肌肤旁,美人沉思,娇憨无状。
江渺轻声走过去,南宫凝没有发现她的到来,看来是在想什么想的入神。
待走近了,江渺偷偷绕到她的身后,轻拍她的肩,娇嗔道:“姐姐莫不是在思念某位少年郎?”
南宫凝猝不及防被人从身后一拍,惊得险些从椅子上站起来,待看清来人,才嗔怪道:“妹妹,你胡说什么?”虽是说着,脑海里谢知言的身影却挥之不去,听清楚江渺说的内容后,脸上蓦地浮现一抹红晕。
看着她略带娇羞的模样,江渺本来只是开玩笑的,心下却突然笃定是说中了南宫凝的心事。这一路上,南宫凝曾向她问过之前她痴缠陵王的荒唐事,她推说年轻不懂事,现在已经不会再这么做了。
南宫凝听完,长舒一口气,口中碎碎念:“那就好,那就好。感情这种事情,碰不得。碰不得。”
江渺还有些好奇追问:“凝姐姐为何如此说?”
南宫凝答:“母后爱了父皇一辈子,也被他骗了一辈子。母后走之前曾说,如果有来世一定不要再遇见父皇。”
“那些在梁河的日子恍若梦境。旁人眼中的鹣鲽情深,也不布满了欺骗与悔恨。可见爱这样东西,宛若毒药,是碰不得的。”
她说得认真,江渺听得似懂非懂。
江渺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旁人,不懂爱是什么滋味。但是在医院见过人前情深似海,背地杀妻骗保的畜生,也看过穷极所有为所爱之人续命,妻子离世后终生不娶的有情人。
人心太为复杂,她信也不信所谓的感情。但是南宫凝说的信誓旦旦,她看她那副避如蛇蝎的模样,也顺着她说的认真问:“那姐姐是不打算嫁人了?”
南宫凝点头,半真半假的笑道:“等我见了姑母回来后,我就找一处庙子出家做姑子去。”
江渺拍她的肩,揶揄她:“那姐姐做一号姑子,我便做那二号姑子。”
两人的谈心还未过几日,南宫凝就心悦他人,想来感情这种事情,就是这样的没有道理。
她了然于心,面上却不显露,只如同一般一样,将带着几分愠色的南宫凝按回椅子上:“好好好,是妹妹胡说。姐姐才没有想什么少年郎呢!”
“渺妹妹!”南宫凝听出了她话中的调侃,不由音调提高了几分:“你在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江渺见好就收:“是,姐姐莫要不理我。妹妹再也不胡言乱语了!”
她煞有介事地要指天发誓,南宫凝一把拉过她坐下:“行了,就属你最皮!”
自那日谈心后,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南宫凝也确是如同一位姐姐般照顾江渺,江渺自然而然卸下心中防备,对她也亲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