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过是担忧解药之事,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谁在乎你啊?!】
【疯了,我肯定是疯了!】
江渺兀自想着,肩上两个小人吵个不停,丝毫没有注意到南宫煜的身子微微歪斜了几分,面上一热,又故作镇定地抬眼看过来,语气中带着解释的意味:“我只是不想你出事,到时候没人给我制作解药。”
“是是是。是我多想了,殿下放心,我一定尽快做出解药来,不给殿下添麻烦。”江渺思绪纷杂,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南宫煜怎么像是听得到她心里话一般,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刺中她的心窝。
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南宫煜聪慧,看穿了她的这点小心思也不一定,以后定要谨言慎行,莫要再露出什么马脚来。
“殿下,”江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诚恳,“我并非不识好歹之人。殿下多次相助,我都铭记于心。谢公子之事……是我思虑不周。只是,我与他相识于微时,他数次援手亦是事实。若只因疑心便全然否定,未免武断,也非处世之道。”
她顿了顿,抬眼认真看向南宫煜:“殿下若知晓什么,可否……明白告诉我?也好让我心中有数,知道该如何防备。”
南宫煜低下头去,不在看她,沉默良久,才低沉道:“此人背景复杂,牵涉颇深,其中关节,现下不便与你明说。只想告诉你,他接近你,目的未必单纯。眼下我虽不知道他为何接近你,但……”
他终是抬头,目光与她相接,那里面的凝重让江渺心头一颤,“离他远些。至少,在查明之前,莫要轻信。”
这已是难得的直言。江渺看清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关切,心中那点残余的别扭终于烟消云散。
“我明白了。”她轻轻点头,语气郑重,“我会小心。也……多谢殿下提点。”
南宫煜似乎没料到她这般干脆应下,神色微缓,那股迫人的冷意消散了些许。他嗯了一声,重新提笔,却添了一句:“南下途中,邻近数县因水患滋生流寇,近来颇不太平。客栈内外我已加派人手,你们暂且在此多停留几日,待前方道路清理妥当,得了我的讯息,再动身不迟。”
烈日酷暑,江渺早就听闻前方有几个村镇不同程度的发生了水患,民不聊生。山匪流寇趁机出动,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朝廷派了人来解决此事,正是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为好。
“是。”江渺应下,随即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那殿下还要离开江安镇吗?”
南宫煜此次回来是为救江渺而来,如今她已平安,而北郡军务与京中暗查之事却悬而未决。尤其近来辖境内接连发生数起女子失踪案件,民间惶惶,他需亲自督办。
“尚有公务亟待处置。”他笔下未停,声音还是冷淡无波。
“那您什么时候出发呢?”江渺小心翼翼问道。
“嗯?”南宫煜行程向来神秘,江渺也知道这是为了防止敌人暗害,而从不轻易透露给他人。她们也未曾主动问过南宫煜,如今江渺突然开口,引来了南宫煜的一声疑问。
就在江渺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想要作罢时,南宫煜瞥了一眼她略带期待的面容,突然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明日一早。有事么?”
迟疑了一瞬,江渺还是开口道:“那殿下能否赏脸一起用个晚膳?”
因着处理公务的原因,南宫煜的吃食一直都是由人送进房间单独食用,虽然同行了数日,几人还未曾一起用膳过一次。
“若是不方便,那就……”
“可以。”
江渺话音还未落,便被南宫煜打断,她脸上一瞬的愕然被笑意取代。南宫煜便见到眼前少女笑容如春风化水而来,蓦地一紧张,他迅速别开目光,低头装作没有看到,只听得少女带笑的声音传来:“好,那准备好了,我再来请殿下。”
南宫煜压下心头悸动,执笔起来,只在
鼻中,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江渺福身一礼,转身退向房门。
等到室内重新归于一片宁静,南宫煜这才发现墨汁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洇出一片墨黑。
我这是怎么了?
为何有些……欣喜。
南宫煜摇摇头,将那些纷杂的念头从脑海里强行剥离,放下笔,换了一张纸。
这丫头还挺会审时度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