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想不明白,老谷主已经平安无事,林清月也说过会陪在老谷主身边绝不跟南宫澈回去。为了以防万一,她临走之时还留下书信,让林清月务必小心南宫澈。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林清月还是回到了昌都,并且是和南宫澈在一起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渺点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前川应声退下,阿洛和云杉也察觉到小姐情绪变化,乖巧地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于安静。
她本想让林清月留在药王谷,不踏入皇权的纷争,安稳度过这一生,可是往往事情的发展总会朝着预想不到的方向去发展。
江渺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前世关于林清月回府的一切信息,却发现自己对那段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在她能够记起的片段里,林清月已经认祖归宗,站在侯府的花厅里,面色清冷,目光疏离。而原主无所不用其极地去陷害林清月,更是在认亲宴上给林清月的杯中下毒,阴差阳错导致母亲不治而亡,一尸两命。
她明明已经尽力去阻止林清月回来,但是好像所做的都是徒劳无功。那么一切还会重演吗?她与林清月之间还是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江渺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恍然想起林清月为人治病的样子,出言安慰她的样子,与她争执之后隐忍的样子。就算她已经承认丹桂是她伤害的,就算她恨她欺骗了她,可是她还是在她临走之时为她送来了药王谷的珍品。
这样的林清月,会与她为敌吗?
这一世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林清月的事情,林清月也一定不会伤害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清月既然选择回昌都,她就要尽快找到她,问个明白。她只要待在南宫澈身边一天,江渺的心都无法放下来。
在江渺的催促之下,一行人星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清晨抵达昌都城外。
进城前,江渺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让云杉替她梳了个寻常的发髻,将那些从南靖带回来的药材和物品仔细清点了一番。马车驶进城门时,她掀开车帘,望着熟悉的长街,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离家数月,终于回来了。
她没来得及派人回侯府报信,马车刚拐进长宁街,远远便瞧见门前站着几人。柳如云穿着一件蜜合色的褙子,外头罩着银鼠皮的披风,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站在阶下。她的肚子已经隆起,比江渺离家之时明显了许多,衬得她她整个人的轮廓柔和了几分。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因为连日等待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映得透亮,而她的目光一直锁在江渺来的方向,嘴角弯弯的,眼中却藏着泪光。
江渺望着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不等马车停稳,掀开车帘便跳了下去。云杉和阿洛在后头吓了一跳,喊着姑娘小心,她却什么也听不见,只像是归家的小燕一般扑向了柳如云的怀抱。
柳如云的身子微微一颤,像是没有站稳,身后的江灵儿手疾眼地扶住她。待柳如云站稳,才沉稳唤道:“渺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听到这一声呼唤,江渺从母亲怀中探头看向江灵儿。她身着藕色长裙,外头罩着一件月白色披风,乌成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张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面庞映得清减了几分,下颌线也收得更紧了。
江渺怔了怔,在从前,江灵儿随时都像是一只蝴蝶一般,远远看着她就会扑过来,走到哪里都会叽叽喳喳,笑起来眉眼弯弯,浑身上下都是鲜活和灵动,可是如今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一时江渺没将她认出来。
“灵儿?”江渺试探着唤道。
江灵儿微微颔首,朝她行了个礼,动作娴熟而妥帖,像是做了千百遍。“渺姐姐一路辛苦了,伯母身子重,不能久站吹风,咱们先进屋吧。”她说着,侧身让开道路,伸手扶住柳如云的胳膊,动作轻柔却有力,将母亲护得稳稳当当。
江渺望着她,心中疑惑丛生,却没来得及细想。柳如云已经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微微发颤,那力道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揉进这一握里。“渺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拉着江渺的手不肯松开。
江渺心头一酸,反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母亲,我回来了。咱们进屋说话。”
一行人进了正厅,丫鬟们奉上热茶和点心,柳如云坐在主位上,拉着江渺坐在自己身侧,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瘦了,也黑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她伸手轻轻抚过江渺的脸颊,像是看一件珍宝。
江渺摇摇头,握住柳如云的手,笑道:“哪里瘦了?我称过了,还重了两斤呢。再说,黑些好,显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