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的车速再快一点,如果薛述的车没那么强的防撞力。那自己就会连着薛述的车一起,掉下去。
电光火石的那一瞬间,薛述过来挡住自己的车时,确信他能全身而退吗?
已经过去那么久,叶泊舟第一次想到这个可能,旋即一后背冷汗。
被救下来的这么长时间,对于薛述救下自己这件事,他疑惑、无法接受、痛恨。
再一次远离死亡的事实让他情绪激动,甚至都忘了去想,当时的情况多么危险,稍微一点差错,他可能就带着薛述一起掉下悬崖,死掉了。
上辈子他去世的地方,经历过一次死亡,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失重感、车辆掉下去摔在山石上,车辆变形骨骼断碎,失血会冷,渐渐失去知觉,感觉整个世界都逐渐消失。
他这辈子希望自己重新那样死去,所以当时义无反顾。
可如果带上薛述呢?
心脏砰砰跳着,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事情过去这么久后的现在,叶泊舟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庆幸。
庆幸自己的车爆发力和车速没那么快,庆幸汽车相撞时辅助系统及时判断刹车,庆幸他还活着,薛述也没受很严重的伤。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怨恨——薛述那时候为什么要那样做?!他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手指几乎拿不住筷子,他干脆放下,看薛述。
薛述还在问:“那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
叶泊舟不说话,视线巡视过薛述身上每一处。
他还记得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薛述。
在私人医院,虽然穿着病服,可依旧衣冠楚楚松弛得体,因为及时干涉,病痛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而现在遇到他后的薛述,被滑稽的手铐和领带栓在沙发上,衣衫不整,从身体和精神都是紧绷。
叶泊舟知道他沙发后的那双手,手背有自己划出的伤口。
薛述还要怎么做他才会信?
薛述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他不想薛述死,固执的不愿意相信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自己后,薛述开始不像薛述。
他们隔着桌子对视。薛述还在等他的答案,好像只要叶泊舟回答,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去做。
可叶泊舟只想让他接着过他自己的生活。
叶泊舟先移开视线,站起来,绕到沙发后面,打算去解领带结。
他看到薛述的手,因为长时间绷紧下坠,有些充血。手背那道伤口红肿起来。
他咬牙,把领带结打开。
链条窸窣作响,他把因为打结布满褶皱的领带放回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把手铐打开,也放回沙发上。
薛述却没把手收回去,还放在后面,看他。
叶泊舟站在沙发后,居高临下看薛述。从他这个位置,能看到薛述上身结实的肌肉,还有……
应该是因为他吃得很快,那里依旧活泼,还溢出些许水渍。
叶泊舟的目光短暂停留,不自觉搓了搓指腹。
薛述注意到他的视线,终于把手拿回来,穿好衣服,起身。
他很纵容,哪怕现在没有任何束缚,也给自己设置条件,把权利交给叶泊舟评估,问叶泊舟:“我可以穿上上衣吗?”
叶泊舟最后看了眼他的腹肌:“可以。”
薛述去房间。
叶泊舟还站在原地,目光虚虚的,扫过刚刚薛述坐着的地方。
……
都没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