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他一个人很孤独时会找事情做,参加过很多宴会,喝很多酒。
一开始喝一点都会晕乎乎的,大脑空白,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自己的身世,不用想抛弃自己的叶秋珊和怎么都融不进去的薛家,就算想到薛述,也不会很沉重,大多是和薛述比较轻松愉悦的相处时间,很开心,他食髓知味,后来越喝越多。
太多次后,他就不会轻易喝醉,为了感受那种醉酒后的轻松愉悦,只能喝更多。而随着他的酒量越来越好,他和薛述的关系也越来越疏离,他喝再多,也依旧痛苦。他已经失去自我排解的能力,越痛苦越只能寄希望于外物,比如酒精。
所以酒量很不错。
可惜,这辈子他所有时间都用在实验上,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喝酒,就算痛苦,也只会觉得,忍过这段时间死掉就好。
喝醉还会有酒醒的时候,但死掉就永远不会醒。他会获得永久的轻松和宁静。
有了那样的诱惑,他没喝过酒。
身体对酒精的耐受程度退化。所以现在不过喝了这么一点,身体已经开始发热,起身时都有点腿软。
他踉跄一下,扶住餐桌。
动作幅度很小,但实在是太巧了。让他想到上辈子也是这样,起身时站不稳踉跄。
他觉得很窘迫,不知道这种事怎么也能和上辈子一样。还被薛述看到,很丢脸。
所以他保持着撑住桌子低头的姿势,假装若无其事,打算确定薛述没看到,再顺顺利利走出去。
撑了不到一秒。
薛述迈过他们中间那张餐桌的距离,走到他身边,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圈住他的腰,微微使力把他往自己身边圈,语气无奈:“都说让你少喝点。”
叶泊舟小声抱怨:“明明一点都不多。”
薛述:“那怎么都站不稳。”
叶泊舟丢脸,不想说话,顺着薛述的力气走出来。
上辈子,薛述扶稳他,没多停留,就收回和他有接触的手,接着往前走。
而这辈子,薛述收回扶住他腰的手,另一只手往下滑,摸到他的手指,握紧。
今天牵了很久,所以在触到这只手时,身体残存的本能反应,让叶泊舟张开指缝,把手指扣进薛述的指缝。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愣了一下。
而薛述扣紧他的手指,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带着他往前走。
叶泊舟跟上。
就这样,没人再动牵在一起的那只手了。
中午的温度比早上更暖和,阳光照耀,洒在身上。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都闲庭漫步,享受这舒适的阳光。
没人提打车的事,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的逛,顺着种满梧桐树的道路,随意走着。
冬日的梧桐树没有叶子,萧索,却别有一番开阔的意境。
薛述问:“你春天来过这里吗?”
叶泊舟:“没有。”
这辈子他在这座城市很多年,生活范围极度狭窄,他不仅没来过,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薛述:“春天时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叶泊舟的目光顺着这条路一直看到尽头,看不到,只看到道路两边的梧桐树,于是他抬头。
阳光穿过无叶的梧桐枝干,照在他脸上,并不刺眼,只是暖洋洋的。
因为薛述给明年春天故地重游这件事的限定主语是“我们”,所以叶泊舟想。
或许从今天开始,他可以期待春天。
他们没走太久。
叶泊舟身体实在太差,吃饱饭又喝了点酒,现在不过走了五百多米,心脏就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比这辈子他第一次见到薛述时还要更快。血液循环也跟着加快,酒精开始代谢,让他脸颊红扑扑,身体也发热。
他觉得自己都要出汗了,想把羽绒服脱掉。
薛述怕他吹冷风会生病,紧急停止悠闲的散步,打车去家居店。
叶泊舟一开始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