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法则中,最先要认识到的便是,廖鸿雪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眼看林丞的情绪低落,廖鸿雪勾了勾唇,并不急于一时。
他说的是好想吻你。
不是可不可以吻你。
这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像在风月场里千锤百炼过的调情高手。可沉淀在他眉宇间的羞赧与青涩真实无比,不似装的,让林丞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他扬起下颌,朝廖鸿雪挑了挑眉,明目张胆地挑衅:“你敢吗?”
晚风撩动着密林,在簌簌的树叶响动中,山路两侧的吊脚楼逐渐亮起了灯。暮色与天光融合成忧郁蓝,将暗未暗,衬得空气都变得暧昧不清。
情在将明未明时才最撩人。
林丞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生动,廖鸿雪直勾勾地看着他,连眼睛都没再眨过一下。
“就知道你不敢。”林丞噗嗤一声笑出来,“想想又不犯法,随你想吧。”
闻言,廖鸿雪把手背到身后,那颗吃到一半的番荔枝在短短一瞬间就被蹂躏得稀巴烂:“行动就犯法了吗?”
林丞声音含笑:“你说呢?”
廖鸿雪安静了几秒,贴过去紧挨着林丞的肩膀,低声唤:“哥哥——”
林丞停下脚步,侧过身来和廖鸿雪面对面地站在晚风里。他朝廖鸿雪勾了勾手指,廖鸿雪就满脸期待地凑过头来。
林丞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凑近了,近得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气息才开口说“不告诉你”,然后在廖鸿雪微怔的目光中笑着走掉了。
这一番调戏,林丞完全占据主导权。他心满意足地,慢悠悠地往前走。廖鸿雪伫立在原地,凝眸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神直白,危险,疯狂无比。
“怎么不走?”
林丞回过头。
树立在青石板路两侧的路灯霎然亮起,在林丞眼里落下黄白成片的光。有风吹过来,拂动了散碎在他眼前的额发,发梢在眉间那颗红痣的左右两端轻晃,撩得人心里发痒。
他唇角含着浅淡的笑,眉眼稍弯地注视着廖鸿雪,廖鸿雪眨了下眼,几步追上来,嗓音比之前低哑,有很明显的颗粒感:“想知道哥哥会不会等。”
林丞听罢,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感觉廖鸿雪很有趣,轻而易举就能让人身心愉悦,和地球上另外几十亿条生命都不一样,仿佛是为林丞量身定做的,一颦一笑都长在林丞的审美点上。
让人很难不心动。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泥土的芳香。林丞吃完剩下的半颗番荔枝,摊开手,故意调侃廖鸿雪:“这回真的不是一对咯。”
廖鸿雪:“哥哥!”
林丞笑得更阔了些,都笑出了声。
清朗声线混着微风吹进篱笆院,惊动了坐在树下纳凉的人。江川手里握着蒲扇,反向给坐在右手边的厌世脸酷盖扇风。
四人隔着月色对上目光,林丞没由来有点尴尬。他朝人点了点头,走进吊脚楼才小声问廖鸿雪:“这屋子隔音好吗?”
“勉勉强强。”廖鸿雪意有所指道:“我能听见哥哥洗澡声。”
林丞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回房后,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包崭新的耳塞,敲开隔壁的门,嘱咐廖鸿雪:“晚上记得戴。”
廖鸿雪有些茫然,像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但还是乖乖接了过去。
这一晚,林丞用膏药把缝针倒贴在掌心,然后用拇指碰了碰遮在眉间的一小块膏药,感觉粘度还很强,应该不会掉,就上床睡觉了。
一夜好眠。
没梦见丞疆王,也没被奇奇怪怪的声音吵醒。
第二天,林丞照旧在寨里走访,也照旧和江川碰见了几次。两个人交换了访谈信息,林丞感觉这个人善于铺就语言陷阱,挖出不少他都没问出来的东西。
“巴代法师也会解蛊?”
江川也很意外:“圣女教过他们蛊术,用来应对寨子里的突发情况。”
林丞更惊讶了:“什么突发情况,他们之间还互相下蛊?”
“应该是这样。”江川说,“寨子里这么多人,难免会有摩擦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