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王大人,这五种黄色的菜,便是所谓的五黄。端午节就吃这几样,要是这么凑巧都是你不爱吃的……”
林丞从篮子里取下一个粽粑放到廖鸿雪面前:“这个总能吃吧?”
廖鸿雪拿起那只粽子一边剥一边凉凉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挑剔的人吗?”
林丞:“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滤镜太深了点啊?”
见林丞一边跟他斗嘴,一边给外婆挑鱼刺,然后把鱼肉夹到外婆碗里,廖鸿雪唇角微微扬起,嘴巴里还不忘回答林丞方才的问题:
“我们神经病嘛,都自带滤镜的。”
外婆坐在他们对面,见他俩一人一句地互相嘲讽,她又看了一眼苗王:
苗王嘴巴很不客气的,但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外婆也忍不住跟着他们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仍觉得这像在做梦。
她这个老太婆在寨子里活了大半辈子了,这位年轻的苗王她最后一次见,是在老苗王的葬礼上。
那时候的苗王七八岁,就隐隐显现出与普通小孩不一样的特质来。
前来送葬的村民们都抹眼泪,唯独他不哭不闹不说话,穿着白色丧服,额头上绑着一根白布条,小脸面无表情,站在柴垛前,举起火把一扔。
火把把柴垛连着上面的尸体烧了起来,眼见老苗王要烧掉了,村民的哭声更大了,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寨子。
但小苗王仍旧面无表情。
之后苗王独居在山上,基本上很少下山,更别说来寨子里的哪户人家里过端午,和寨民一起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这个寨子里的村民早就认定他们这位新苗王孤僻、冷漠、古怪。
因此对他又敬又怕。
是廖鸿雪为了某种目的,通过阿雅之口,编造出来加重他林丞“亏欠感”的谎言?
可如果是谎言,廖鸿雪此刻为什么绝口不提,甚至似乎有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疑云如同黑暗中悄然蔓延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林丞的心房。
他依旧僵硬地被廖鸿雪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少年温热的、带着淡淡血腥与药草气息的胸膛。
他能听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那具年轻身体里蕴含的、令人恐惧的力量和浪。荡的热情。
廖鸿雪没有发现林丞的心绪早就飘走了,还在兀自跟他聊天,像个最平常不过的丈夫,对自己的爱人诉说工作上的烦心事,也没什么抱怨的意思,就是单纯当成趣事来说了。
林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说这些是为了什么,被他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这分明是他一开始就喜欢营造的,聊天的氛围。
这算什么?得到了身体还不满足,还要努力和他找点共同话题探讨一下?
“啾”的一声轻响,廖鸿雪格外纯洁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下巴贴着他的脸侧,亲昵地蹭了蹭。
第45章新婚
林丞被动地受着廖鸿雪的亲吻,像只刚被洗干净还没烘干的大型玩偶,手脚都软趴趴的,提不起劲。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林丞一直对自己的身体不甚在意,不然也不会在癌症晚期才发现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可就在昨晚,林丞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渴求着廖鸿雪的每一下触碰。
就连现在……“啵”的一声,廖鸿雪亲到了他的脸颊肉,恶劣地用犬牙磨了磨细嫩的脸侧,林丞忍不住颤了颤。
他悲哀地发现,一开始那种反胃和排斥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如果不是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廖鸿雪是个男人,是个男人,他甚至觉得是个女孩在亲吻自己。
只是没有女孩会用这么大的力气,也没有女孩的声音会如此低沉暗哑,背后还有个如同烧火棍一样的东西杵着他。
林丞垂下眼,完全感觉不到周围浮动的温馨缱绻的氛围,只能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发源于山顶的河流将寨子一分为二,林丞回去时需要经过一座风雨桥。
脚步声在身后跟了一路了!
过桥的时候,林丞扭头抱臂道:“跟我一路了,说吧,想做什么?”
牛黎顿住脚步:“谁说我们跟着你了?这桥是你家的吗?你能过我们就不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