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鸿雪眼见没法蒙混过关,又开始转移林丞的注意力,闷头苦干,一句话不说了,速度快得好像是工地打桩机成精,还是不用吃柴油和电源,只要一点光合作用就能跑二十公里的那种!
林丞吓得要逃,爬着去床边躲这疯子,又被拖回来打了两下辟谷,不疼,但“噼啪”的声音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但凡脸皮薄一点的都遭不住。
…………
第二天醒来林丞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廖鸿雪自知理亏,做了相当丰盛的午餐,略带讨好地给林丞端到床上,搭好小桌板,不可谓不周全。
两个人吃着午饭,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但廖鸿雪有一百种方法加强自己的存在感,一会儿给林丞剥虾一会一会给他盛汤,时不时还要给他擦擦唇角的油光。
受不了,太肉麻,简直是个任劳任怨但趁机揩油的保姆。
“廖鸿雪。”林丞忽然开口。
“嗯?”廖鸿雪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将剥好的虾仁放到林丞碗里,金色的眼睛望过来,清澈见底。
“你的名字……”林丞斟酌了一下用词,“是谁给你起的?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他一直觉得“廖鸿雪”这个名字,放在一个苗疆寨子出身的孩子身上,有点过于文雅,甚至有点古怪了。
廖鸿雪眨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放下手里的叉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果酱,然后看着林丞,够了勾唇角。那笑容很浅,带着点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你啊,哥。”他说。
林丞一愣:“我?”
“嗯。”廖鸿雪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餐桌上,托着下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是你给我的。很久以前了。”
“我给你的?”林丞努力回忆,却毫无头绪。
他连小狗都没养过,自然没经历过给别人起名的事情,这对他来说太厚重了。
“是啊。”廖鸿雪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很享受林丞这副茫然的样子,“就是你,不过你应该不知道。”
“……”这是什么说法?难不成是廖鸿雪从他脑子里偷过去的?
“是你的旧书,我之前去你们家的吊脚楼里看到的,一本武侠小说吧,封皮都没有的那种,男主的名字,你用笔圈起来了,我想,你一定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廖鸿雪眯起眼,回忆令他幸福,“所以我就叫这个名字了,人类不是有句话叫——爱屋及乌?”
因为林丞喜欢,所以自己选了这个名字,会不会连带着也被多喜欢一些?
他这么说,但林丞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看话本是他小时候唯一的乐趣了,当时寨子并不发达,很多东西都是由特定的商人去外面置换回来的,那些汉人话本也是其中之一,林城的母亲是汉人,所以他自然也识得一些汉字。
没办法,那个时候没有手机也没有玩具,尽管那些书很多字林丞都不认识,但他还是费劲地看完了。
看完之后这些书就像流水一样从脑子里划过,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此刻廖鸿雪再提起,林丞也是半分印象都没了。
怪不得他觉得这个名字一直与现实社会格格不入,也与苗寨格格不入,原来是从小说里看来的。
不过这名字的意象倒也算好,飞鸿踏雪,雁过留痕,总比他自己的名字好多了。
说起来,林丞其实一直是没有正经名字的,母亲以前“云崽儿”“云崽儿”地叫,后面搬到城里住了要上户口,林父也不认识几个字,这才给林丞随便选了个字填上去。
廖鸿雪很敏锐地抓住了林丞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凑过去亲亲热热地和林丞接吻:“没事的哥……我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称呼而已,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林丞哭笑不得,他只是觉得有一点遗憾而已,毕竟名字承载了父母美好的期望,陆元琅的名字一看就是千挑万选的。
但他的年龄已经摆在这儿,不会为这种小事而悲伤了。
所以他推开廖鸿雪凑过来的脸,正色两分,低声说道:“吃饭吧。”
廖鸿雪这会儿倒是很听话了,又往林丞屁股下面塞了个坐垫,挨着他享用午餐——
作者有话说:日常番外大概会有三四个,后面开始大家点菜的番外哈
第70章你是老师的骄傲亦是我的骄傲……
在化工厂事件后的第三个月,终于迎来了初夏,天气热了起来,空调总是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就在这个档口,林丞病了。
不是那种随便吃点药喝点热水就能扛过去的小病,他高烧不退,躺在床上抬抬手都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