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不显,非常努力地装作呆傻的模样,并露出犹豫挣扎之色:“此物当真有用?若是被龙君发现……”
“放心,此物气息晦涩,与龙宫灵力相近,只要你不说,他绝难察觉。”墨叁珅将乌鳞塞进林丞手中,触手冰凉滑腻,活像是某种冷血动物。
“你只需照做,三日后,若他气息有所好转,你便信我所言非虚,届时,你再设法取一滴你的心头精血予我,我自有秘法,可借你精血与这宝物,彻底治愈他的旧伤!到时候,你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感你恩德,或许还会放过你,岂不两全其美?”
墨叁珅的算盘打得很精。
乌鳞是他以自身褪下的逆鳞结合邪法炼制的,专为窃取真龙本源与气运。
放在廖鸿雪枕下,不仅能缓慢吞噬其龙气,更能在关键时刻引爆,重创其神魂。
而林丞的心头精血,蕴含着最精纯的蕴灵体本源,对他这条蛟而言,乃是无上大补,说不定能助他直接突破瓶颈,褪蛟化龙!
届时,重伤的廖鸿雪,还不是任他宰割?这龙宫,这炉鼎,都将归他所有!
都说先天炉鼎为人饲养,大多心智不全愚笨有加,十分好控制,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看林丞那样,只怕再多说两句,就要上套了!
林丞捏着那枚冰冷的乌鳞,指尖微微发颤,似乎内心极为挣扎。
半晌,他才抬起头,努力回忆那痴傻之人的模样:“你真能救他?也……也能保我性命?”
墨叁珅心中狂喜,面上却做出诚恳模样:“自然!我墨叁珅对天起誓,若得你相助,必不负你!事成之后,这龙宫珍宝,任你取用!”
“好……”林丞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会试试。”
墨叁珅满意一笑,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林丞几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蓝水光,悄无声息地遁走了。
他来时强行破开禁制,走时却不敢再弄出动静,显然对廖鸿雪极为忌惮。
殿门重新合拢,恢复了寂静。
林丞独自站在软榻边,手里捏着那枚乌黑的鳞片,脸上那怯懦和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借着天光,仔细打量这枚乌漆嘛黑的东西。
只见它幽光流转,隐隐有阴寒邪恶的气息透出,与他周身被廖鸿雪以精纯龙气和天材地宝温养出的温暖平和气息格格不入。
“拙劣的伎俩。”林丞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在青天宗那些年,他看多了人心鬼蜮,师兄清虚那般道貌岸然、百年图谋的伪君子他都见识过了,墨叁珅这等急功近利毫不掩饰贪婪的,在他眼中简直如同跳梁小丑。
他真正在意的,是墨叁珅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廖鸿雪伤势沉重,龙珠有损,时日无多?
既然如此,廖鸿雪为什么还不“使用”他?
林丞的心微微沉了沉。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铺着柔软织锦的暖玉床。
这几个月来,无数个夜晚,他在这张床上安眠,有时半夜醒来,会发现廖鸿雪并未离去,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或是握着他的手腕,渡入温和的灵力。
那目光深沉复杂,他看不懂,却奇异地并不觉得害怕。
他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玉床边缘,眸中是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温柔。
万物有灵,谁对他好,他自然能看到眼里。
他知道墨叁珅不可信,那枚乌鳞,绝非善物。
各种念头在脑中纷杂闪过。最终,林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将那枚乌黑的“噬龙鳞”用一方干净的丝帕仔细包好,藏在了枕下最隐秘的夹层里
随后他像往常一样取了本书,斜倚在软榻上,只是这次,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知道廖鸿雪什么时候回来,明明身体不好,这几日还总是夜不归宿到处奔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尚处在全盛时期呢。
夜色渐深,珠帘外透入的星光代替了日光。殿内明珠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
熟悉的冷香伴随着极淡的龙涎香气传入鼻端。
林丞抬起眼,看到廖鸿雪自殿外走来,墨色深衣上仿佛还沾染着夜露的微凉。
“怎么还没休息?”廖鸿雪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执起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亲亲热热地在他的周身游走。
林丞任他动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廖鸿雪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