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清楚,现在的自己,似乎没有太多说“不”的底气,廖鸿雪强过他太多,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信息素等级。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廖鸿雪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转身去办理出院手续,背影似乎都轻快了些,在林丞闻不到的地方,信息素都变得明快馥郁起来。
后来的事情就更顺理成章了,廖鸿雪安排的住处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视野极佳,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调,宽敞、奢华,在自己家都有迷路的可能。
林丞被安排在了主卧旁边的客房,房间同样很大,朝南,带一个不小的阳台,阳光充足。他的行李不多,已经被整齐地安置在衣帽间和书桌上。
林丞没想到廖鸿雪竟然会给他自己的房间,而不是强硬地要求二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这部分“柔情”令林丞心中好受了许多,但还是没有轻易放松警惕。
从这天起,廖鸿雪说推掉了大部分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
他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厨师上门,严格按照医嘱为林丞准备一日三餐和加餐,清淡但美味,林丞的舌头都快要忘掉外卖是什么味道了。
除了饮食和住所,廖鸿雪在生活细节上也表现出惊人的耐心。
恍惚间林丞还以为自己不是被Alpha圈养了,而是找了个无微不至的老父亲,出门不穿袜子都要被抓回来套上。
除此之外,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廖鸿雪不再像之前那样,用各种理由逼迫林丞和他约会,也不再有过分的肢体接触。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处理工作,或者在客厅看一些商业资讯。林丞则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或者在阳台上晒太阳。
公寓很大,两人各自占据一片空间,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林丞也不是木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廖鸿雪的软化。
他感激,却也更加困惑和无所适从。
他习惯了独立,廖鸿雪这种近乎“圈养”般的呵护,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易碎的瓷器,也让他感到格外的无所适从。
在廖鸿雪又一次为他调好空调温度,并递上一杯温水时,林丞终于主动开了口,声音很轻:“谢谢……这几天,麻烦你了。”
廖鸿雪递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几乎就要克制不住。
Alpha修长的手指不甚明显地微微蜷缩了一下,顺带抿了抿唇。
“不麻烦。”廖鸿雪说,目光在他缠着纱布的地方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宝贝不用跟我说谢谢。”
这像是一个无形的台阶。
自那之后,公寓里的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一些。偶尔他们会在晚餐时聊几句,话题无关工作,只是一些很日常的内容,比如某道菜的味道,或者窗外的天气。
廖鸿雪少见的没有说些令林丞难堪的话,也没有追着他亲昵,反倒像是个最平常不过的朋友了。
又过了两周,林丞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坚持要回去上班。医生复查后也同意了,只是叮嘱注意休息,避免劳累。
廖鸿雪没有反对,亲自开车送他到了公司楼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妥协道:“你先去,我不会跟你一起进公司的。”
林丞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进了久违的办公大楼。
技术部的气氛有些微妙。同事们见到他,都热情地围上来问候,祝贺他康复出院,就像往常一样。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发现桌面被擦得一尘不染,甚至多了一盆新鲜的绿植。
很快,部门经理亲自过来,关切地询问了他的身体情况,并委婉地表示,他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方案,经过公司研究,已经确认他是第一主创人,署名和后续的奖金、绩效都会按照这个来执行。
至于前组长王磊,因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和职业道德,并造成恶劣影响,已经被公司辞退。
一切都处理得干净利落,完全符合公司流程,挑不出任何毛病。没有人提到廖鸿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切高效的动作背后,是谁在推动。
笑话,报销流程都得走一周的公司,怎么可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拔除掉一个小组长。
林丞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重新署上自己名字的方案文件,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扬眉吐气,反而涌起一阵强烈的恍惚和不真实感。
他想要公平,想要凭自己的能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公平似乎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降临了。
抢他功劳的人被开除,他的成果被承认,同事们对他客客气气,领导对他关怀备至。
可他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廖鸿雪,这些公平真的能如约而至吗?
但林丞这次很是平静,没有立刻去找廖鸿雪闹个不停,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结果,并对公司的处理结果表示欣慰。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班时间到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拾东西,走到地下车库。廖鸿雪的车果然等在那里,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发信息或打电话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廖鸿雪已经很小心谨慎了,林丞能感觉到他的妥协和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