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教她本事的时候,类似的“教训”也没少来。
自己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也是第一个能如此“欺负”未来女帝的人了。
认识自己之前,她在泥巴坊打遍坊市无敌手。
认识自己之后,她会在西域大杀四方,纵横大漠未尝一败。
合著她这辈子所有的瘪,都在他这儿吃完了。
这倒也是一种…古怪的羈绊。
武灼衣一口一口餵得认真,看祝余將饭菜吃得乾乾净净,她心里也涌起一股满足感。
暗自想著,总算也能做些有用的事了。
饭后,她从一旁拿起乾净的丝巾,仔细为祝余擦了擦嘴角。
又端来铜盆,拧了温热的帕子,轻轻为他擦了擦脸。
做完这一切,才直起身舒了口气,声音轻快了些:
“你早些睡吧,我和千姨就住在隔壁房间,要是夜里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忙,直接叫我就好。”
嘱咐完毕,她这才端著空碗碟,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武灼衣离开后,祝余並未立刻入睡。
他盘膝坐起,虽然身体仍有些虚弱,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北庭城不同於上京,这里天高皇帝远,耳目稀少,许多事情不必再像过去那般需要忌惮。
他终於可以放开手脚,教给小女帝更多真本事了。
比如她未来最需要的,行军布阵、驭下统兵之道。
这方面,祝余自问还算有些心得。
虽说上一次领兵作战已是几百年前的事,但那些战场经验並非全都过时。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与现今的军事体系融会贯通,足够为小女帝打下坚实的基础。
再者说,敕勒人可比大虞的官军好对付得多。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教学计划,一边梳理著北庭城周边的局势,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而另一边,武灼衣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总觉得放心不下。
祝余那人和自己一样爱逞强,就算身体不適,定然也忍著不肯来麻烦我们…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心想:他这次受伤,归根结底是为了保护我…於情於理,我都该去守夜才对。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理直气壮,乃至正义凛然起来。
偷偷瞅了眼旁边榻上似乎已经熟睡的千姨,武灼衣躡手躡脚地爬起身,披上外衣,做贼似的溜出了房门,再次朝著祝余的房间摸去。
就在房门合上后,本该“熟睡”的千姨缓缓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嘆了口气。
目光复杂地望向门口方向,最终却也只是翻了个身,没有出声阻拦。
……
武灼衣小心翼翼地溜到祝余房外。
望著紧闭的房门,她犹豫了一下,担心敲门会吵醒可能已经睡下的祝余。
於是乎,她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更“稳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