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上,代表西域诸国联军的那一片旗帜,距离主力大军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在他最初的计划中,是希望让这些西域军队担任先锋。
既可以利用他们试探敕勒人虚实,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消耗敕勒人的力量,保存己方精锐。
然而监军使却极力反对。
那位监军使认为西域番人“反覆无常,畏威而不怀德”,且战力羸弱“如待宰羔羊”。
绝不能让其独成一军,更不能放在先锋位置。
否则一旦接战即溃败,慌乱之下反而衝击本阵,后果不堪设想。
痛陈弊端后,监军使更是自告奋勇,表示愿亲自率领一部精锐,“监管”这支西域联军,將其部署於大军侧翼。
既可掩护主力,关键时刻或能作为一支奇兵使用。
大都护权衡再三,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將十余万西域联军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监军使。
可现在,据左右探马来报,监军使所部非但没有按计划向侧翼展开,反而落在了大军后方!
而且行军路线飘忽,看其意向,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他们已经投敌,打算包抄镇西军后路呢!
大都护已数次通过玉简询问。
对方回復要么是“遭遇沙尘暴,短暂迷途”,要么是“军中西域士卒闹事,正在弹压,即刻便至”。
可如今大军已深入大漠腹地,和敕勒人已经爆发了大小数十次遭遇战。
眼看决战在即,这支庞大的偏师却依旧迟迟未能就位!
他们到底在磨蹭什么?!
大都护心中慍怒不已,再次下令:
“再用玉简催促监军使!告诉他,若貽误战机,军法不容!”
若非这玉简只能传递文字信息,他早就亲自夺过玉简,对著那头问候监军使祖宗十八代了。
……
在镇西军主力后方遥远的地方,那支庞大的西域联军已原地扎营,毫无前进的跡象。
中军帐內,监军使正把玩著一枚玉佩。
听到手下匯报“大都护又发来玉简催促”,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回復大都护,就说我们遇到点小麻烦,很快就赶上,让他放一百个心。”
手下刚退出去,又有人进来通报:
“使君,那帮番人又来了,还在问什么时候出发。”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喧譁声。
几名西域小国的国王、王子以及將领不顾卫兵阻拦围住了大帐。
人人脸上都带著焦灼与不满。
“监军大人!我们为何又停下了?”
“大都护的主力已经前行甚远,我们何时才能出发?”
“敕勒恶魔近在眼前,我等渴望復仇,为何一再拖延?”
事实上,这些西域人比许多镇西军士卒更渴望与敕勒人决战。
毕竟,敕勒人那將人转化为怪物的邪术,让所有西域邦国都感受到了亡族灭种的威胁。
大炎最多要他们上供点宝物、舞姬和宝马,但敕勒人是要他们的命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