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看著,絳离忽然有些恍惚。
金色花影摇曳间,眼前景象仿佛与某个模糊的记忆重叠。
她皱著眉,试图捕捉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总觉得类似的情景在哪里发生过。
可,在哪里呢?
六百年前,祝余没像这样碰过她脚。
少女时期的她格外羞怯,明明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连互相擦拭身体都不曾迴避,唯独这双脚始终不肯让他碰触。
而重逢之后,他们也不曾在这般情境下相处过。
更不必说此刻依偎的“金焰罗裳”,这可是南疆少数几处深谷才会生长出的神树。
其果实能延寿百年,花瓣可愈百病,就连暖香都能淬链筋骨。
云水城附近都没有这种树生长。
他们到了南疆,就没离开过云水城。
那…会是在哪儿呢?
前世吗?
“怎么了?”
祝余抬眸,捕捉到她瞬间的失神。
絳离轻笑著说:“阿弟,你说,我们前世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相处过?”
祝余手上动作一停。
“阿姐,你也开始想起前世的事了?”
“没呢,”絳离摇头,“只是看这一幕似曾相识,而我记忆里我们以前並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祝余本想说:那是阿姐忘了也说不定呢。
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囫圇吞了回去。
和他有关的事,阿姐怎么可能忘呢?
“那不也挺好?”
他说,指腹沿著她足弓的弧度轻轻描摹。
“最好是前世也这样,这就说明我们的感情早就开始了,这算是再续前缘。”
絳离被他逗得眉眼弯弯,巧笑嫣然,纤指轻点著下頜:
“倒不知前世我们是什么关係?”
“还能是什么?”祝余忽然使坏地在她脚心一挠,“夫妻唄。”
絳离咯咯笑出声来,却意外地没有躲闪。
足踝依旧安然枕在他掌心,反倒用另一只纤足轻轻踢了踢他的手背,像只被挠舒服了却还要撒娇的猫儿。
“前世我们自然是夫妻,可除此之外呢?”
絳离轻声说,脚儿磨著他的手掌。
“在成为夫妻之前,我们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係呢?”
“朋友?同门?还是…”
她忽地轻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悵惘:
“我原以为,阿弟在幻觉中见到的女子会是我。”
“听阿弟的描述,那女子应该是你师父一样的人物,陪伴你长大。”
“唉,真可惜…”
“可惜在哪儿?”祝余不解,调笑道,“阿姐莫不是已经不满足於只当师姐了?”
“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