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她也明白,一旦机关术真正壮大,修行者超然物外的地位必將受到撼动。
祝余闻言,朝她轻鬆地笑了笑:“你之前不也说了吗?我和他们,不一样。”
阿炽与他对视片刻,从他眼中看不到丝毫虚偽,只有一片坦荡。
她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放鬆,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的笑容,真诚地说:
“谢谢。”
她的运气,好像还挺不错的。
……
夜色渐深。
阿炽已经在茅草垫上沉沉睡去。
在大雪中亡命奔逃,又身受重伤,儘管身体已被丹药治癒,但精神上的疲惫却难以消除。
方才聊了没几句,她的眼皮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眼神也变得迷濛。
祝余见状,便让她先歇息,自己守著夜。
阿炽没有拒绝,几乎是头一沾草垫便沉沉睡去。
祝余独自坐在湖畔的青石上,望著雾气繚绕的湖面出神。
忽然间,飘落的雪花静止在半空,风声戛然而止。
一道素白的身影伴著莹莹光点,自虚空走出。
“徒儿想帮这个叫阿炽的姑娘?”昭华拢了拢曳地的长裙,在他身侧优雅落座。
“嗯。”祝余肯定地点头,望向师尊清丽的面容,“这不正是我此次出山要寻找的答案吗?”
这是他第二次踏入凡世。
第一次,是在昭华答应让他出来歷练后的第四年。
那时他自认已將师尊传授的功法融会贯通,便拜別了昭华,离开了那片与世隔绝的海域,满怀壮志地踏入了人间。
可刚走出传送阵,他便被那片猩红的天空嚇了一跳。
滔天的血气,浓得化不开的凶厉、怨念。
他当时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把传送门开到魔界去了。
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如今的凡世。
只是比起他幻想中的玄幻世界,更接近末法时代。
妖邪横行,魔物肆虐。
而人族修行者,也只有两条路:
已经成邪修的,和即將成邪修的。
血池、炼魂幡、白骨阵…这些都是开胃小菜。
而那些最强大的存在,更是自封为“神”,视苍生如螻蚁,隨意收割。
天地间淤积的恶念多到实质化,灵气都被污染了。
听外面的人说,这也是人族修行者墮落的一大原因,只要开始修行,吸纳灵气,就註定会走上这条路。
末了又哀嘆说,人族已经没救了。
但祝余却发现自己是一个例外。
外界的污浊灵气一旦进入他体內,便会被净化,回归纯粹。
这独特的体质,让他想起当年与师尊昭华初遇时,那个虚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