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眸似两簇跳动的鬼火,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城上城下,凡与这目光不慎对上者,心智最坚定的战士也难免心神剧震,气血翻涌。
而心有裂隙者,更是肝胆俱碎,站立不稳。
“尔等愚昧凡夫,”面甲下嗓音低沉,“上神恩泽,赐尔等安寢之地,护尔等繁衍生息,免受妖魔所害。”
“尔等不思感恩,反倒屡犯禁令,悖逆神意。”
“尔等,可知罪?”
“呸!”
有人啐道:
“狗屁的神恩!你们自己就是妖魔!”
“我们世代定居於此,我们的土地,什么时候成你们赐的?!”
“还恩泽?每年强征一百童男,一百童女作为血食,抓走我族青壮充作你们搏杀取乐的玩物!这是什么恩?!这是什么泽?!”
这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谩骂声、控诉声此起彼伏。
黑甲武士却不以为意。
“短视愚蠢,贪心不足。不过献上些许祭品,便能换一族安生,那些被选中者,能为神献身,本就是他们此生最大的福分。”
“这般宽容,竟还觉得神亏待了你们,当真是又蠢又贪。”
此言一出,城中將士无不怒髮衝冠,青筋暴起。
他们的亲人、朋友,多少人死於所谓的“恩泽”之下,多少家庭因这“福分”而支离破碎,这等顛倒黑白的话语,如何能忍?
黑甲武士见眾人依旧怒目圆睁,嘆息一声:
“执迷不悟。”
“玄木城眾,反抗神諭、私藏禁物、豢养叛逆,桩桩件件,皆是十恶不赦。”
“逆天而行,当诛全族,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们先诛了你!!和这狗贼拼了!”
一名白髮老卒率先怒吼,举起长矛就冲了上去。
那些未被其恐怖气势完全压垮的勇士们也发出咆哮,发起了决死衝锋。
见眾人衝来,黑甲武士动了。
他没有催动灵气,也没有施展任何功法术式,只用最纯粹的拳脚。
一拳轰出,风声呼啸。
衝到最前的汉子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被一股巨力撕碎,血肉飞溅,染红了身后的土地。
隨后,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黑甲武士在人群中閒庭信步,一拳一脚,却必定带起一蓬血雨,收割走一条乃至数条生命。
他明明有一击毁灭整座城池,杀光所有人的力量,但他偏偏不用。
只以拳脚,甚至刻意放缓了速度,收敛了部分力量。
让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头骨碎裂,身躯破碎,血肉纷飞。
让他们亲眼目睹彼此之间的差距。
他要让这些“叛逆”认清自己的愚蠢,认清反抗神是何等可笑。
要让他们深刻感受恐惧,知道自己有多脆弱,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