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有师徒二人。
祝余再次將那冥凰先祖的尸骸取出,置於以灵气构筑的青色屏障之內。
屏障之內,那缕黑雾依然盘旋不散。
“师尊,您老人家见多识广,依您看,这附在冥凰先祖遗骸上的黑雾,究竟是什么来头?”
“徒儿感觉,它绝非寻常的怨气、死气或某种已知的邪术。”
祝余抬眼望向师尊,等待著她的解答。
但当他看清昭华此刻的表情时,却是不由得一愣。
只因昭华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神情。
不同於以往故作板脸训斥他时的模样,而是见到了危险之物的忌惮。
昭华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此雾,非此世所有。”
“其来自於域外。”
“域外?”
祝余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被十万大山峰峦切割开的,血色与灰暗交织的天穹。
“师尊是说,天外来物?”
昭华凝视著青色屏障內那具尸骸,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之物,望向了极为久远的过去。
“数千载岁月之前,曾有一场浩劫自天外而来。无数陨石坠入此界,並带来了某种域外的邪物。”
“其初现之形,便是这般黑雾。此物无固定形態,却能千变万化,擬態模仿此世间存在的任何生灵乃至死物,甚至能部分復现被模仿者的天赋能力。”
“那时,一部分邪雾擬態成了即將绝跡的上古凶兽,掀起无边杀劫。”
“更有甚者,竟胆敢擬態成我龙族之形,凭藉那模仿而来的龙威与部分神通,一度搅得天地不寧。”
祝余屏息静听,这秘辛远超他此前所知。
“彼时,我龙族尚居於四海八荒,行走於大地之上。”
昭华继续道。
“见此域外灾厄降临,族中亦生分歧。一部分同族选择遁入无尽深海,隔绝於世,以求自保,不再过问尘世纷扰。”
“而另一部分,如我这般,因久居凡世,见惯了这天地间的勃勃生机与万千气象,心中实有不忍。不忍见这美好世界被邪物侵蚀,沦为死寂。”
“於是,我等留了下来,於世间猎杀这些域外邪物,清扫其带来的污秽。”
“待尘埃稍定,”昭华抬头,目光直抵那常人无法窥见的九天之外,“我等飞上天外,以自身不朽的龙躯为基,构筑起了一道守护此方世界的墙,將后续的陨石挡在了世界之外。”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团黑雾,语气转冷:
“数千年来,此墙从未有失,护得此界安寧。不想竟还有漏网之鱼。”
祝余听著师尊讲述这段关乎世界存亡的往事,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忽然想起师尊一直提及的真身无法轻易降临之事,问道:“师尊,您之前说真身不便与弟子相见…莫非正是因为,您的真身,正在那天外,作为那道『墙的一部分?”
昭华点头:
“是。我龙族与人族一样,最初诞生於此界的江河湖海、山川灵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