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轰鸣,炸开一朵朵赤红与炽白交织的死亡之花。
被神庭以邪法驱逐,用作消耗的怪物蜂拥而来,又在这片密集的钢铁与灵气的怒涛中被成片撕碎、拋飞。
聚灵炮的光团落地,方圆万丈尽成焦土。
仅仅一炮落下,衝击波便能清空百丈。
坚硬的冻土与岩石瞬间汽化或熔融,范围內的血肉之躯更是直接爆散成漫天血雾,连稍大的残骸都难以寻觅。
血肉糜烂,骨渣纷扬。
但那瀰漫开的浓重血气,並未像往常般加剧天地的污秽。
地底深处,天空极高处,一道道淡青色的符文在微微发光,构成一个將整个平原囊括在內的巨大阵法。
將战场上还未来得及扩散的浓鬱血气与戾气尽皆吸收。
就连那些在炮火与廝杀中殞命者破碎逸散的残魂,也被这青色阵法的力量所阻隔。
无数模糊扭曲的面孔与嘶吼被困在战场上空,形成一片哀嚎不绝的魂潮。
它们大多魂体残缺,但不是新死所致,而是早在被改造奴役的过程中就已支离破碎。
死亡对它们而言,或许反而是一种扭曲的仁慈。
此刻被困於此,徒增悽厉。
密集的炮火在千里之外构筑著死亡的收割线,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种类也过於庞杂。
总有一些速度奇快,或皮糙肉厚,或运气够好的怪物,嘶吼著衝过了火力网的缝隙,踏著被冰封或烧焦的同族尸骸,继续向著机关城的方向涌动。
天空中的机关方舟適时打开了腹部的舱门。
数不清的战斗傀儡密密麻麻地坠落。
那是標准制式的近战傀儡,体型大多与常人相仿或略大,结构坚固,手持制式刀剑或钝器。
它们的个体实力大致相当於低阶妖族,单独面对强敌不堪一击,但用来对付这些同样没什么章法、仅凭本能和数量衝锋的炮灰,却正好合適。
顷刻间,以巍峨的机关城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天脊平原上,廝杀的身影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但这片战场远非简单的攻城与守城。
除了机关城一方保持著严密的阵型与指挥,外围的“进攻者”们,本身就是一个混乱的旋涡。
这里没有真正的盟友。
不同神庭的势力之间,妖族的不同部族之间,甚至同一势力內部不同的统领麾下,都在彼此攻击撕咬。
有些是尚有清醒意识的修行者或高阶妖族,他们沉醉於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混战,享受杀戮本身,將刀锋与法术对准视野內的每一个活物。
更多的则是被彻底磨灭了神智、只剩下痛苦与狂暴本能的可怜造物。
它们无差別地攻击著周围的一切,包括曾经的同伴。
各色灵气闪光在混乱的浪潮中此起彼伏地爆发,往往清空一小片区域,又瞬间被新涌上来的身影填满。
雪儿独立於城墙最高处的瞭望塔上,未著甲冑,还是那身灰色劲装。
她看著那缓缓迫近的猩红一片。
傀儡的防线,在削弱了敌军最前锋的衝击后,开始显露出疲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缺口。
敌人之中,不乏气息强横的存在。
尤其是在灵魂熔炉启动之后,那些原本可能还在观望的神庭,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终於全数被吸引了过来。
感知之中,数道圣境的存在正在靠近。
仅凭她一人一剑,要同时应对可能不止一位的圣境敌人,可能有些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