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告破之际,整座机关城剧烈颤抖。
几处堡垒脱离了基座,厚重的青铜墙壁重组,伸出粗壮的肢体,化作数尊半身嵌在城中,半身探出城外的超巨型战爭傀儡!
它们挥动由炮塔变形而来的巨拳,或是从躯干中伸出数十门聚灵炮齐射,狂暴的火力瞬间將冲入的几名圣境逼得连连后退,甚至击伤了一人。
机关城中枢,阿炽坐在一个青铜王座上,脸色惨白。
那些堡垒是最后的防线,以她自身灵气为燃料唤醒。
她的气息急剧衰败,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视线开始模糊,听觉渐渐远离。
她能感觉到,有敌人突破了战爭堡垒的火力网,正在快速接近中枢区域。
最后的守卫机关被触发,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但恐怕…挡不住太久了。
灵魂熔炉內,无垠魂海之上。
祝余的身体已布满裂痕,耀眼的白光从每一道缝隙中透射出来,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即將爆炸的光源。
上善若水的净化已经不堪重负,他陷入那魂海之中,像穿越之初陷在那些黑雾里一样,与蜂拥而至的凶魂互相撕咬。
吞噬越多,感知延伸越远。
整片天脊平原,方圆万里,乃至更遥远的北方苦寒之地、南方十万大山…
山河脉络,地气流转,生灵气息,能量波动,甚至那些飘荡的无主残魂,哭泣的,嘶吼的,麻木的…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內。
他看见了那个一直潜伏在极北冰川的域外邪物,它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又似乎在恐惧著什么。
但,一种冰冷的疏离感,也隨之而来。
他看著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摇摇欲坠的防线,前仆后继的牺牲。
但原本应该涌起的愤怒、悲痛、焦急、心如刀绞的感觉…却变得极其稀薄。
仿佛在观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电影,或是在玩一局战略游戏。
他忽然对之前惊鸿一瞥中,天道那“关我屁事”的態度,以及其创造者那漠不关心的状態,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那位创造者就像一个看海的游戏玩家,无论游戏里的势力怎么变动,还能衝出来给玩家一拳不成?
只要重启游戏,或者再开一盘,一切又会重头开始。
所以,天不在乎。
但他在乎。
属於祝余“人性”的一面还未被衝散。
藉助这近乎“神”的感知,他看到了更多,关於更遥远的未来,比师尊昭华看到的更加详细。
在那未来图景中,那极北的黑影能发挥一些意想不到的用处。
於是,祝余没有將之抹去,只为它打上了一道印记,这印记会引导它发挥该有的作用。
时间紧迫。
那超然冷漠的视角仍在持续侵蚀。
必须在自己彻底变成“非人”之前,完成该做之事!
几乎在同一时间,外面的防线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