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其他几女终究是不同的。
苏烬雪、元繁炽、絳离,甚至武灼衣,她们此世的灵魂完整,根基稳固。
前世的记忆回归,只相当於为坚固的大厦增添了些装潢,整体並未改变。
而她呢?
这一世的灵魂,先天便有残缺。
浑浑噩噩上百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脑子里想的只有吃、玩和睡。
是被祝余后来的牺牲与付出,强行从幼儿的心智状態,催熟到了成年。
看似完整,实则根基有瑕,始终有种虚浮之感。
即便后来因缘际会,融合了緋羽的部分本源与力量,补全了许多。
但灵魂最关键的那一点先天不足,始终是缺失的。
而这次找回的前世记忆,恰恰填补了这一块最后缺失的拼图。
那属於她玄凰本质,铭刻在血脉与灵魂的烙印,被唤醒了。
玄影抬眼,重新望向祝余,那双眸子里的红色已然褪去,恢復成平素温润的墨玉色泽。
她伸出手,轻轻拿起祝余的手,將其掌心贴合在自己的脸颊上,仿佛要藉由这真实的触感来稳定自己的心绪,压下属於妖族的底色。
“妾身,確实变了…”
“但是,无论如何…妾身,永远都是…夫君的影儿。”
“或许行事的方式,看待问题的角度,会因为多出来的那些经验而有所变化。或许…偶尔会显得更任性、更不计后果一些,就像刚才那样。”
她轻轻偏头,蹭了蹭祝余的掌心,眼神清澈,充满依恋。
“但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祝余静静地听著,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她话语中的重量。
他的目光与她墨玉般的眸子深深对视,在那片熟悉的深情之下,他確实看到了更多复杂的东西。
那个玄凰公主的锐气,以及潜藏的对混乱和乐子的渴求。
但更多的,还是属於他的影儿的炽热爱意。
片刻的沉默后。
祝余缓缓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抬起,温柔地替她將一缕顽皮溜出髮髻的碎发別到耳后。
“嗯。”他应了一声,却同样坚定,“我知道。”
虽然行事风格变得更危险和不可预测了,但他也相信,眼前这个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神执拗地看著他的女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只不过,需要好好帮她克制一下那种危险的衝动,別再这样一声不吭做出让出身体控制权的事来。
祝余揉揉玄影的头,然后收回手,对围过来的两女说道:
“出去吧,这里的事算是了了。”
“那这些小妖呢?”
元繁炽环顾一圈,没了凰曦,九凤的属族们各个面如死灰,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也烟消云散,如同待宰的羔羊。
在苏烬雪发表意见之前,祝余先一步说道:
“带走,她们或许还有用。还有外面被月之民关押的那些,说不定也有咱们的熟人。”
苏烬雪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