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武灼衣嘆了口气,一改方才的慵懒嫵媚,四仰八叉躺倒在榻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这姿势不像在抚摸孕肚,倒更像是吃撑了在揉肚子消食。
“崽啊,”她对著肚子小声念叨,“可得保佑你阿爹安然无…呸!”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瞧我,都担心糊涂了!哪有不靠谱的孩儿保护爹的道理?该是你阿爹神通广大,保佑你才对!”
她笑著摇摇头,將那份忧虑暂时压下。
祝余如今实力不俗,身边还有昭华师尊和那几位从旁护持,应当无事。
就在这时,寢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陛下,月仪求见。”
武灼衣神色一变,收敛了所有慵懒与隨意,腰肢一挺,已端端正正坐起,顺手拉过一件轻薄的外袍披上,遮住了寢衣的鬆散。
属於大炎女帝的沉静威仪回到她脸上。
“进来。”
月仪手捧一份加急玉简,应声而入,目不斜视,恭敬行礼后呈上:
“陛下,西域加急军报。”
武灼衣接过,快速瀏览。
战报详细陈述了草原各部联军异动,大举进攻镇南军防线,以及军士们依仗工事器械,挫败其多次猛攻,杀伤甚眾的经过。
“呵。”
武灼衣放下军报,眼中却无多少意外。
“这些蛮子,倒是长了一副好胆。看来当年朕在西域普及王化,还是差了些火候,没让他们彻底记住疼。”
“可惜朕如今身在上京,又有了你这个小东西。”
她无不遗憾地拍拍肚子。
“不然,定要亲自提枪上马,领军西征,去给边境那几座京观,再添点高度。”
说完军务,月仪並未立刻退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
“陛下,祝余大人他…此刻不在宫中?下官有些疑惑,大人他…此时怎会不陪伴在陛下身侧?”
在她看来,女帝有孕,正是最需要夫君关怀体贴之时。
武灼衣神色如常,淡淡道:
“他另有要务处理,需离开一段时日。大抵…不久便会回来。”
她指了指放在床头的那只储物袋。
“他已为朕备好了所需丹药,你不必忧心。”
她顿了顿,吩咐道:“你先退下吧。朕服了丹药,需静心打坐片刻。”
“喏。”
月仪不敢多问,躬身行礼,退出寢殿,並细心地將殿门掩好。
殿內重归安静。
武灼衣並未立刻服丹打坐,而是又放鬆下来,恢復那甚是豪迈的躺姿,手轻轻拍著肚子,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
“崽啊,別急。等阿娘打完坐,调息好了,就跟你好好讲讲,当年你阿娘我在西域,是如何骑马持枪,杀得那些蛮子哭爹喊娘、望风而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