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鬍头领猛地一拍面前矮桌,震得碗碟乱跳,他瞪著另外两人,尤其是刀疤脸。
“还不是怪你们!一个个怂包软蛋!察勒那野狗来催战的时候,怎么不敢站出来跟他爭一爭?讲清楚咱们的难处?就知道背后抱怨,顶个屁用!”
刀疤脸头领被骂得脸色涨红,正要反唇相讥,帐內的光线忽然一亮,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爭吵声戛然而止。
几位头领像是被同时掐住了脖子,脸上瞬间血色尽退,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
你们的人呢?!
哨兵死了吗?!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让他进来了?!
察勒站在帐篷门口,冷冷扫了眼眾人,最终停留在络腮鬍头领那张尚且残留著怒容的脸上:
“诸位头领,好兴致。在聊什么要紧事?可是在商议明日破敌良策?”
空气凝固了一瞬。
络腮鬍头领脸上的怒容变戏法般消融,堆砌起无比热情甚至带著点諂媚的笑容,他腾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迎了上去:
“哟!是特使大人回来了!大可汗和萨满他们那边一切安好?劳您亲自跑一趟!我们这儿…我们这儿正聊著下面的战事呢!”
“大傢伙儿都觉得,之前打得不够痛快,有负大汗和萨满的信任与厚望!正琢磨著明日该如何调整,定要打出咱们草原勇士的威风来!”
“对对对!”
刀疤脸和胖头领也连忙起身,点头如捣蒜,脸上挤出僵硬却努力显得真诚的笑容。
“特使大人明鑑,我等绝无二心,一心只想为草原,为大汗效力!”
“哦?是吗?”察勒挑了挑眉。
聊战事?当他聋了吗?刚才帐內那隱约传出来的“野狗”、“怂包”、“爭一爭”、“往西边”是鬼在说话?
但他没有戳破这层薄得可怜的窗户纸。
与这些蠢货浪费口舌毫无意义,他此行的目的,是带来“骨头”,让这些豺狼自己咬紧锁链。
“原来如此。”
察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不再看头领们虚偽的表情,转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结实的皮质包裹,放在了眾人中间的矮桌上。
“大汗与萨满体恤诸位征战辛苦,特命我带来赏赐。”
包裹散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粗陶药瓶。
药瓶分为三种样式,其中两种数量较多,造型古朴,正是之前承诺赐下的“铁骨丹”与“神行散”。
而第三种药瓶数量较少,瓶塞也更为严密。
“此前允诺的『铁骨丹、『神行散,俱在此处,可按各部战功分发。”
察勒先指了指那两种较多的药瓶,然后,手指移向那些暗沉的小瓶。
“而此物…”
“乃是大萨满新近以秘法炼製的沸血灵药,效力,远非前两者可比。”
他拿起一个瓶子,对身后道了一句:
“带进来。”
一名身材干瘦,穿著破烂皮袄的年轻士卒被两名察勒的亲卫押了进来。
这士卒显然只是个最底层的杂兵,瘦得皮包骨头,在几位头领和察勒的气势压迫下,瑟瑟发抖。
察勒打开瓶塞,清香瀰漫,他接过亲卫递来装满水的碗,倒出一点融入水中,晃了晃,递给那士卒:
“喝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