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败了,一败涂地。
像条丧家之犬,带著仅剩的百来名残兵败將和一条断臂,狼狈不堪地向西逃窜。
西边有什么?
更加贫瘠荒凉的土地,互相征伐劫掠、比草原狼更凶残的陌生部落,还有那些流传在牧人口中的恐怖传说。
那些比他们用来製造圣物的怪物骨骸更庞大的怪物…
以他们当时的状態,闯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在那最绝望的时候,他遇到了那个人。
又一次奇遇。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奇遇,发生在他还很年轻的时候,那时敕勒部还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被剑宗的人从东边请到了西边,正在熟悉环境。
直到那天,当时同样年轻的大萨满独自进入瀚海,遇到了一个自称来自中原、四处游歷的方士。
那方士似乎对大萨满的某些灵感很感兴趣,临別时,留下了一些奇特的冶炼之术。
从银峰山所產的玉石里提炼力量。
正是凭藉这项技术和隨后炼製出的第一批简陋法器,敕勒部萨满的能力突飞猛进,在部落征战中屡建奇功。
最终帮助他整合了周边数个部落,让敕勒部崛起为草原一方霸主,他也得以加冕“大汗”之称。
虽然后来时运不济,撞上了武家那个更加妖孽的“红袍大虫”,多年的心血再度付诸东流…
但上天,终究对他们不薄!
在他跌入最深谷底、万念俱灰之时,又送来了第二次机会!
而且,是比第一次更强大的机会!
“这一次…”大可汗仅存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咬著牙,紧盯著地图上,那个被標註为“上京”的繁华所在。
“天下之主…中土的花花世界…”他低声呢喃,“当年,那个最强不过五境的武家坐得,二十年前,那个昏聵的老头子坐得,那些废物坐得…现在,他武家的女人也坐得…”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拳头正好覆盖了上京的位置。
“凭什么,我坐不得?!”
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昏暗的光照射,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
扭曲,高大。
疑虑或许仍有,但与至高的权力和中原的繁华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次,他要用南人的血,洗刷所有的耻辱,铺就通往那至尊之位的阶梯!
……
“今天是个修炼滴好日子啊~好日子~”
一曲荒腔走板、调子跑到天边的小曲儿,在黎山剑宗清冽的晨风与縈绕的云雾间飘荡。
剑宗当代宗主方正,双手悠閒地背在身后,迈著四方步,正在清晨的剑宗山道间缓缓踱步。
他身量颇高,面容方正,浓眉如剑,鼻直口阔,不怒自威,身著素净庄重的白色常服,腰间只悬著一柄样式古拙的长剑。
单看这副相貌气质,任谁都觉得这定是一位不苟言笑、法令森严的威严宗主。
实则不然。
准確的说,歷代剑宗宗主,都不是什么古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