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推出的各种民用机关器物,確实惠及了许多百姓,在民间贏得了不小的声望和口碑,“天工”二字在许多普通人心中甚至是“造福於民”的代名词。
可这些“民用机关术”跟修行宗门的需求有多大关係?
对剑宗这等以剑道为根本的宗门来说,意义有限。
真正让方正和许多老辈修士难以释怀的,是天工阁的过往履歷。
那简直是一部写满了“出生”二字的黑歷史!
挖坟掘墓,偷盗古修遗宝,甚至將某些门派的祖师埋骨之地都给刨了,美其名曰“考古研究”、“技术復原”!
为了爭夺某些上古机关或稀有材料,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挑拨离间的事也没少干。
其行事风格亦正亦邪,底线灵活,在正道宗门眼中,属於“能不招惹儘量不招惹,但绝对信不过”的那一类。
虽然剑宗自身因为老祖苏烬雪一直坐镇黎山,实力强横,天工阁的人从不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没吃过他们的亏。
但其他宗门,尤其是那些被拜访过的的,提起天工阁,哪个不是牙痒痒又忌惮无比?
天工阁那“雁过拔毛,棺材里伸手”的恶劣名声,在修行界尤其是各大传承久远的宗门世家那里,简直是如雷贯耳。
跟这样的势力结盟?
还要让他们的人进入剑宗山门?
方正的第一反应就是:
引狼入室!这还能有好?
他的犹豫太过明显,苏烬雪自然看在眼里。
“你是在担心天工阁的过往,以及他们的信誉?”
苏烬雪直接点破。
“老祖,弟子有一言不得不讲…”
方正苦笑,组织著语言,儘量让自己的发言听起来客观冷静。
“天工阁…风评確实不佳。其行事手段,与我剑宗光明磊落之道,颇有区別…甚至可以说是…是不堪入目!”
“不乏强取豪夺之事跡,恶名昭著,堪称修行界之耻。”
“让他们参与我宗防御布置,甚至可能接触宗门一些机要之处……弟子恐怕,恐生发生变故。”
他顿了顿,还是硬著头皮说出顾虑:
“更何况,结盟之事,关乎宗门安危与清誉。若与天工阁走得太近,恐惹其他正道友盟非议。”
苏烬雪静静听完,脸上並无不悦,只是淡淡道:
“你的顾虑,情理之中。不过,元繁炽此人,可信。”
方正抬头,眼中仍有疑惑。
老祖为何如此篤定?
元繁炽给老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说…老祖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关於天工阁转变的內情?
苏烬雪自然不能解释真正的原因。
她能说什么?
元繁炽是我“姐妹”?
什么姐妹?她俩差了五百岁,怎么成的姐妹?都是咱们家祖师的娘子?还在一起给他护法?
这话能说吗?
那显然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