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圣境的失踪,对任何势力都是沉重打击。
自那以后,天工阁行事才不得不收敛了过往的部分张扬。
虽然底蕴犹在,但少了圣境强者的绝对威慑,终究不敢再如祖师在时那般肆无忌惮。
回想起天工阁这些年的作风,包括她自己年轻时对禁术的狂热,元繁炽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她自言自语道,“机关术…竟走上了一条与它的初衷,背道而驰的路…”
“是啊…”
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女声,突兀地接上了她的话尾。
元繁炽神色未有丝毫惊惶,仿佛早就知道有人在那里。
“初心和现实,理想与实际…总是如此,难以两全,在世事变迁中面目全非,甚至走向反面。这是人性,也是世间常理。”
那声音继续道。
“不过…这群后来者,也並非一无是处。”
“他们保住了机关术,没有让它彻底湮灭在尘埃里。几百年的修补与探索,虽然路子可能走偏了些,但也有可取之处。”
听到这里,元繁炽才转过头,看向自己身旁。
那里,站立著一个女子,负手而立。
身高与她相仿,体態匀称,穿著一身利落颯爽的纯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优美的线条。
长发如墨,简单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她的容顏和她一模一样,一样的令人过目不忘。
只是线条更为硬朗一些,眼神也更加锐利。
“天工阁后来钻研的那些生体转换秘术,思路虽显邪诡,但也有用。”
“若当年我们能掌握此法,再辅以祝余的净化之力涤除隱患,或真能在短时间內製造更多强者。而非仅靠我等五人,与无数將士以血肉之躯拖延时间。”
说完她又轻轻摇了摇头,仿將那无用的假设甩开:
“不过,过往已成定数,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她看向元繁炽,那与她肖似的脸上,掛著淡淡笑意:
“路走偏了,可以再修正。火种未灭,就还有重燃正確火焰的可能。”
“关键在於,握有火种的人,是否还记得最初为何要点燃它,又是否愿意,付出代价去拨正方向。”
“机关术,终究还是履行了工具的职责。予人便利,甚至赋予凡俗些许超凡之力。”
“它做了它该做的。但,不够,远远不够。”
元繁炽迎著她的目光,
“所以,我们需要更强大的机关,灵魂熔炉还是太冒险了,得造些更可靠的东西。”
“这东西是你造的,帮我。”
黑衣女子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当然,你我本是一体,而且…你也帮我实现了愿望。”
“愿望?”元繁炽习惯性歪了歪头,“什么愿望?我怎么没印象?”
“没关係,我自己清楚就好。”
她笑得神秘莫测,面容开始变得模糊。
“等等——”
元繁炽还想追问,黑衣女子的身影已消散在铸星地幽暗的光线中,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仿佛一直是她自言自语。
……
南疆,巫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