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性就听张池他们的话,明天随便应付一下何蕊,把这事推了,无债一身轻。
只要我不参与,就不会被卷进去。没毛病。
我关了灯,蒙上被子,准备睡觉。
可即便如此,那种不安还是没能散去。我辗转反侧,越想越清醒。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历史书里的那些人。
那些明明可以装傻、可以退一步、
却偏偏选择站出来的人。
可我偏偏就是因为这些人才会喜欢历史,才会选文科,也才会在这种时候睡不着觉。
我心里很清楚,何蕊写那些横幅是很有心意的,她完全可以把寄语打印出来贴上去,可她偏要一字一句地手写。
张池口中那些“社会性死亡”,听着确实吓人。
可如果我照他们说的去做,那不就等于也加入了那场对何蕊的冷暴力吗?
这跨越了我的底线,我说什么也是不情愿的。
我叹了口气,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
算了,也不去管什么“社会性死亡”了,先帮何蕊写完这些横幅再说!
我爬下床,打开台灯,从运动包里把空白横幅和打印好的寄语全都掏了出来。
那些寄语还挺厚,被分成了5册装订了起来。
旁边还有一张纸,是何蕊写的一些格式要求。
上面还写着,这些寄语的后面半部分,她让我从第5册开始。
我翻了翻那些厚厚的寄语,每册的封面上都标着号码,从5开始依次排列。
我眼前一花,工作量比我想象中大得多。怪不得那包这么沉。
我拿出尺子,照着她给的格式排版。
一行一行地量,一句一句地抄。
我忙活了大半天,草稿才写了不到半册。撇眼一看表,居然已经快四点了。
我干脆通宵达旦,反正白天的课是我擅长的历史和已经放弃的数学。偷偷睡一会儿也不会出人命!
于是我看一会儿复习资料,抄一会儿寄语。
不久天就亮了。
我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乱响,和鞭炮一样。
有几位家长的寄语长得离谱,导致我这一晚只写好了大半册。
不过一晚上写好这么多也给足了何蕊面子,白天先让她检查一下,如果她真的鸡蛋里挑骨头,那我再撂挑子不干,也算问心无愧。
我装模作样的打着哈欠假装刚睡醒,洗漱,吃早饭。
刚到教室困劲儿就上来了,我坐在座位上不停的点头。
“卜哲?”一个极细的声音传来。
我打了一个激灵,困意稍微退去。
“历史老师叫我来抄一下你的笔记。”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仔细一看,是同班的陈雅楠,一个个头很小很瘦弱的女生。
我随手把笔记本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转身离开。
不久睡魔又再次袭来,我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高三的下半学期有一个好处,就是老师不再去管课上睡觉的人。
我醒来的时候,数学课都要下课了,数学老师瞥了我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继续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