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胳膊慢慢爬起来,没歇一秒就接着往前挪。
小庄跟着翻过去,几步追上他:“陈排,你没事吧?”
“没事,就膝盖磕了一下!”陈排喘着粗气说。
这时马达拿着大喇叭喊:“菜鸟!不行就别硬撑,赶紧滚蛋!”
陈排扯着嗓子喊回去:“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喊完他一瘸一拐地接着跑,小庄赶紧跟上。
马达凑到小庄耳边,声音压得低却特冲:“你他妈磨磨蹭蹭干啥呢?”
小庄不敢耽搁,赶紧往前跑,可眼睛还老往后瞟着陈排。
新人一个个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总算陆续到了终点,强撑着站成队列。
小庄站在队里,眼睛一直盯着远处。
陈排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
马达也看出陈排不对劲,问:“要不要去医院?”
“报告!就是膝盖磕了下,没事!”陈排硬挺着说。
“别在这儿装英雄,硬撑着是傻子。”马达没绕弯子。
“报告!我真没事!”陈排语气没松。
小庄在旁边急得不行,嘴动了动想替陈排说句话,可陈排用眼神制止了他。
小庄只好把话咽回去,使劲咬着嘴唇。
“没事就归队,一会儿到我屋拿点红油擦擦。”马达没再追问。
“是!”陈排咬着牙,慢慢挪进队伍里。
马达抬腕看了眼夜光表,挥挥手:“带回去!”
值班的老队员跑过来,扯着嗓子喊口令。
转的时候陈排身子晃了一下,又赶紧站稳了。
小庄站在他旁边,心里急得冒火,可半个字都不敢说。
“齐步—走!”
队伍开始往前走,陈排故意把腰挺得笔直,尽量让自己走得稳一点。
小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看着陈排满是泥的脸上,明显在硬扛着疼。
一群人的军靴踩着泥水,响着往住的地方走,最后进了宿舍。
到了晚上,新人都累得睡着了,宿舍里全是呼噜声。
黑暗里,时不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气,还夹杂着咬牙声。
小庄在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看大家都没醒,悄悄爬下床。
陈排躺在铺上,眼睛睁得溜圆,牙咬得死死的,嘴唇都渗出血了。
小庄轻手轻脚走过去:“陈排!”
陈排慢慢转头看向他,没说话。
“疼得这么厉害,要不叫医生吧……”小庄压低声音说。
陈排使劲摇了摇头,还是没开口。
小庄蹲下来,盯着他:“陈排,你到底咋了啊?”
陈排张了张嘴,可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使劲咬着嘴唇,鼻子里的喘气声越来越急。
“陈排!你别吓我啊!”小庄更急了。
陈排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